她目光转向脸色白的赵清,语气稍缓:“至于赵公子,你的诡辩之才,可用在探查人心、瓦解敌方联盟之上,本宫要你做的,不是空谈,是去找出那些仁义道德下的欲望,然后,利用它。”
一个个名字被叫出,一项项具体任务被说出来。
这些人,原本是散落在各处的孤臣孽子,现在却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线的那一端,握在这个深宫女子手中。
他们感到一种久违的、被理解的欣慰,以及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沉重压力。
“公主……”韩烈抱拳,声音沙哑却坚定,“若是公主所言非虚,末将……这条命,便押在公主这盘棋上了!”
周衍亦长叹一声,深深一揖:“老朽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赵清颓然坐下,喃喃道:“以毒攻毒……好一个以毒攻毒!”
元姝华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光,知道第一步成了。
她不需要他们立刻效忠,只需要他们看到,跟着她,能做实事,能实现抱负,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
“诸位,”她最后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偏殿中回荡,“本宫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傀儡,而是一个能与我并肩,敢于落子的人,路险,利巨,愿诸位慎思,三日后,答复本宫。”
她说完,翩然离去,留下殿中一群心思激荡、再也无法平静的人。
烛火摇曳,照亮了他们脸上那混合着震惊、恐惧、跃跃欲试的复杂神情。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公主,不是他们在路上以为的、可以随意敷衍的贵妇,而是一位令人心折又胆寒的“女中豪杰”。
三日的期限,悄然流逝。
昭阳殿的偏殿再次打开,只是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周衍、韩烈、赵清等人,无一缺席。
他们不仅来了,还带来了详细的条例、初步的方案,以及对自身能力的重新评估。
他们用行动表明,元姝华下的那剂猛药,起效了。
元姝华依旧平静,她耐心地听取每个人的汇报,时而尖锐提问,指出计划中的漏洞。
时而颔认可,补充关键的执行细节。
周衍提出的商道方案,被她一针见血地指出“过于理想化,未考虑地方豪绅的阻力”,并给出了分化瓦解、逐一击破的具体策略。
韩烈的“暗鹰卫”构想,被她补充了情报网络构建、多重身份伪装等多种模式。
赵清被要求不再空谈,而是针对几个具体的潜在敌对势力,分析其内部矛盾和可乘之机。
筛选,在实战般的探讨中无声进行。
不合格的想法被摒弃,有能力的人则被赋予更重要的职责。
过程艰难,甚至几次争得面红耳赤,但当走出昭阳殿时,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恐惧。
他们见识到了这个公主远男性的眼光、对人心入微的洞察,以及那份近乎冷酷的决断力。
与此同时,楼兰王庭内,陆昭凝的生活正被温暖包裹着。
王后的宠爱毫不掩饰,阿史那曜更是将她宠得无法无天。
她开始学习楼兰的语言、文字,尝试适应这里的饮食和风沙。
栖梧宫里,时常传来她和小雪貂的嬉闹声。
昭阳殿那边,也开始转化为具体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