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去带周世英来!”
秦知府一拍惊堂木,公堂内外瞬间安静。
能做到汴梁知府,秦知府绝不是什么草包。事实上,秦知府任职过一任福州一任江陵府,连续十年吏部考核甲上。开堂公审这等事,秦知府不知做过多少,驾轻就熟,官威十足。
第一个提审周世英,更显老道。周世英已经被审过数次,早已交代了,不会闭口不说。让百姓瞧得热闹,又能显出自己这个知府英明神武。
提审犯人的汤捕头,拱手领命,大步去牢房提审犯人。
几个巡捕跟在汤捕头身后,其中一张俊秀的少年脸孔,在一众形状各异的巡捕中格外醒目。
这个少年,正是新进巡捕房的新人李云昭。
“你一个新人,本来没资格进公堂。”汤捕头热心话也多:“不过,你这一回立了大功,身手又好,巡史大人对你格外看重。你就跟着我,多听多看别出声。”
李云昭锋芒尽敛,低声应是。
阴暗的牢房里挤满了刚抓来的犯人,破布被取下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冤枉,还有人在怒喊叫骂。
汤捕头也是妙人,故意将浑身血糊糊的周世英从牢房前拖过。周世英疼得身体直抽抽,留下清晰的血痕。
牢房里陡然安静了。
李云昭目光掠过,和齐娘子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齐娘子全身一抖,将头转向牢房墙壁。
汤捕头瞥一眼,对李云昭说道:“别担心,有推官大人和巡史大人,这桩命案板上钉钉,谁也跑不了。”
很快,汤捕头就被打脸了。
周世英被带到公堂上,还没审完,文大人的心腹就来了。郑推官听后,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大理寺的人到了汴梁府。
提犯人和卷宗这等事,无需孟大人亲自出马,来的是大理寺许少卿。
秦知府舒出一口气,状似无奈地说道:“郑推官,这桩人命大案,要移交大理寺问审。你去收拾卷宗,交给大理寺。”
严巡史目中闪过怒气不甘:“我们辛苦了这么多时日,找到证据,也抓了犯人。到了最后一步,凭什么要移交大理寺?”
呵斥严巡史的,竟是郑推官:“闭嘴!这是官家圣旨,你要抗旨不成!”
严巡史抿紧薄唇。
汤捕头等人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郑推官张口打破沉默:“本官去收拾卷宗。严巡史,你去牢房,将犯人移交给许少卿。”
严巡史只得拱手领命。
无人在意的角落,李云昭目中闪过寒光。她不动声色地先行一步,神色自若地进了牢房。
守着牢房的狱卒有些诧异:“怎么又来了?”
李云昭道:“巡史大人派我来提审刘敬。”
狱卒不疑有他,取了钥匙开铁锁。
李云昭推门而入,在狱卒震惊的目光中拎起面色白的刘敬,重重扔到地上。不知刘敬被摔了哪里,咔嚓一声响,杀猪一般的惨呼声响彻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