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真人就在数十丈外,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还有那股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气质。
战场上的局势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悄然逆转。
寒宫弟子的剑阵如同一把冰做的镰刀,在狼群中收割出一道道缺口。
她们不需要交流,不需要手势,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九柄长剑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人攻,另一人必守其侧;一人退,另一人的剑已经封住了她留下的空隙。
但狼群的数量优势依然存在。
寒宫弟子的剑阵虽然凌厉,却只有九个人。她们撕开的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被更多的冰狼填补。
右翼的狼群甚至开始绕过剑阵,从侧后方包抄散修队伍。
就在这时,蹲在冰岩上的狼王终于动了。
炼虚巅峰的气息如山洪般倾泻而下,将整片雪原笼罩其中。
散修队伍里修为稍低的几个人直接被这股气息压得双膝软,扑通几声跪在雪地里,浑身止不住地抖。
狼王从冰岩上跃下,四只冰爪踏在雪面上,没有出任何声音,但每一步踏下,雪面便会炸开一圈冰环,将周围的积雪震得飞溅起来。
它没有扑向散修队伍,也没有扑向寒宫弟子。
它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那个站在冰丘边缘、白衣如雪的女子。
狼王肩胛骨上凸出的冰骨开始疯长。
从三尺暴增到六尺,又从六尺延伸到丈许,最终化作一对巨大的冰翼,在它背后缓缓展开。
冰翼上的每一根骨刺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像是用整座冰川最核心的玄冰打磨而成。尾锤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出沙沙的摩擦声。
它低下头,前爪刨了刨雪面,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猎人见到值得猎杀之物时,自本能的兴奋。
在它的认知里,这片雪原上所有的活物都是猎物,包括眼前这个白衣女子。
炼虚巅峰对炼虚巅峰,它从未输过。
洛璃看着它,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抬起手,一柄长剑从袖中滑出,落入掌心。
那柄剑通体剔透,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冰蓝光华,剑格处嵌着一枚指甲大小的冰晶,正散出柔和而冰冷的光。
狼王动了。
冰翼一振,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度暴射而出,三根冰骨在半空中合一,化作一根巨大的冰矛,朝洛璃直刺而来。
尾锤紧随其后,以雷霆之势横扫她的下盘。这是狼王最惯用的组合杀招,冰矛封死正面的闪避空间,尾锤封死下方的退路。
在它的记忆里,没有一个猎物能躲过这两招。
洛璃没有躲。
她抬起左脚,轻轻踩在冰丘边缘凸起的冰棱上,身体借力侧身,冰矛擦着她的肩头掠过,矛尖上缠绕的寒气在她白衣上凝出一层薄霜,旋即被她自身的寒意消融。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长剑从腰间横斩而出,剑锋与尾锤碰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炸开,震得数百丈外的散修们双耳嗡鸣。
狼王的尾锤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偏了轨迹,擦着洛璃的小腿砸在冰丘上,将整座冰丘砸塌了半边。
狼王一击落空,冰翼上的骨刺与洛璃的长剑碰撞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嗡鸣。
它借着冰翼的升力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身躯,尾锤拖着一道刺目的寒光,从下方倒卷而上,直取洛璃的后心。
这一锤的角度极其刁钻。
尾锤上的冰刺根根倒竖,每一根都裹挟着足以撕裂法袍的寒气,在晨光下折射出密密麻麻的幽蓝色光点,像一面洒向半空的毒针。
洛璃没有回头。
她在半空中旋身,白衣如一朵绽放的雪莲,身体以毫厘之差贴着尾锤的边缘旋了过去。
冰刺擦过她的袖口,在素白的衣料上划出三道极细的口子,却没有伤到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