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所有人目光齐聚郁的身上,静待他的回忆,甚至听到动静的创耀宗弟子,也聚集了过来。离得远的,就有人掏出收音玉石,在后面听。
郁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回忆之色,缓缓开口,道出了那段他和金昌耀相识的往事。
“其实啊,我从前,并没有现在的神帝高光,修为巅峰。我,只是一个最卑微、最不入流的小位面流民。”
话音初落,众人皆是一怔,全然无法将郁这样强大的帝尊,与底层流民联系在一起。毕竟他的强大有目共睹,一人守护沙漏之森,拥有欺诈那样诡谲强大的法则神通,以前怎么都不会是平平无奇的小人物啊。
郁声音平缓,全然不在意他们的震惊,而是礼物回溯过往——
他生于一方法则残缺、灵气枯竭的废弃小位面。那方世界秩序崩塌、弱肉强食,没有正道修行,没有宗门道义,活下去,是唯一的执念。为了苟活,年少的他常年混迹市井阴巷,靠着偷窃、钻营、投机度日。
他偷灵石、偷物资、偷功法残页,甚至偷别人的修行机缘。他似乎是天生的神偷,这种本事无师自通,甚至技艺卓绝。因此,他靠着这个本事,在那里生活得不算清苦。
人人都知道那里有一个臭名昭着的小偷,可却无人知道就是他。
世人唾弃他卑劣、狡诈、不择手段,骂他是蛀虫,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久而久之,他自己也默认了这般人生。他聪明、机敏、心思缜密,最擅长洞察人心、利用漏洞、玩弄虚实,天生适合游走在黑白夹缝之间。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是为了生存的手段罢了,毕竟比起死,哪怕浑浑噩噩的度过也足够了。
那时的他,只有谋生的狡诈,没有半分道心,一生所见,唯有苟且。
他的人生转折点,源于一次偷天机缘的失手。
那一日,那方小位面虚空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时空裂隙,一缕来自诸天之外的气息波动意外被他感觉到了。年少的郁敏锐捕捉到异动,拼尽一切潜入裂隙边缘,想要偷走这缕无上机缘,借此彻底摆脱底层命运。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道裂隙的另一端,正站着当时逃离神族正游走诸天万界的金昌耀。
彼时的郁,修为低微。而金昌耀,虽然不是巅峰,但也是修为神皇境之上的强者了。在他眼中的郁如同蝼蚁,只要一念便可碾杀。
就在郁惴惴不安时,然而金昌耀却并没有动怒,只是静静看着浑身狼狈、满眼戒备、满身市井狡诈的少年。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一眼看出了郁的不凡,没有创世之主的修为,却有眼力。
于是,他轻声问了他一句:
“你天赋在心机虚实,不在偷抢苟活。你偷遍世间机缘,可曾偷过属于自己的道?”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郁浑浑噩噩的半生。
他活了这么久,所有人都骂他卑劣,所有人都只想掠夺他、利用他、践踏他,从来没有人看透他的天赋,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本可以不必做小偷,不必活在阴沟里。
郁莫名有一种预感,眼前之人,或许可以改变他的一生,成就不一样的他。
“敢问仙人,我,我应该怎么做?”
“心之所念,自成一路。”
那日之后,金昌耀并未带走他,也未直接赠予他修为,而是留在小位面数日,为他传道授业,替他梳理错乱的根骨,洗去他一身市井浊气。
最震撼诸天、无人能信的是——
金昌耀观其心性天赋独一无二,将诸天至为诡秘、无人可控、万古无人敢传承的【欺诈法则之源】,赠予了一无所有的少年郁。
欺诈法则,虚实相生、真假可逆,可乱因果、可掩天机、可瞒岁月,是诸天最禁忌、最特殊的法则。
世人皆惧此道反噬,修炼者寥寥无几,有为者更是屈指可数,唯独金昌耀看透,郁是此道唯一天命契合者。
他不是在赌,而是肯定眼前之人的心性值得他信任和考验。
得了法则之源、受了大道传道的郁,彻底脱胎换骨。
他不再偷窃外物,转而“偷窃”天机、勘破虚实、掌控因果破绽。他以欺诈法则悟道,一路破壁晋升,无人引路却步步封神。短短数十年,悄然登临神帝之境。
而他之所以诸天无名,原因便在于之后金昌耀的托付。
在他成就巅峰神帝之时,已经成为护星宗亲传少主和建立众纪盟的金昌耀再次找到他,并将他带去了沙漏之森,和他说明了这个序列世界的真相。
“郁,沙漏之森,联系诸天万界生生流转,这里的一丝一毫都需要有人守护。我之后的计划你也清楚,恐怕没有精力顾及这里,你可否,替我接下看守这里的责任?”
郁一愣,看着下方葱郁森林:“尊上,我真的……可以承担这里的重任吗?”
金昌耀微微一笑:“从你认清自己的道路那一刻起,你就足够了。我不想强迫你,因为修炼在心,你若不愿,我可以抹去你的记忆,不必顾虑。”
“不,我不会不愿。”郁摇头,郁抬眸,望向远方沙漏之森漫天流转的时序光影,眼底多了几分温柔与笃定。“只是受宠若惊。我本是阴沟蝼蚁,是尊上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大道,给了我立身天地的资格。”
“既然我可以,那就让我来吧,我会用尽一切,守护这里。”
金昌耀看向他:“你确定吗?这份责任很重。”
郁笑了笑:“不及恩重。”他抱拳,“尊上,请让我来吧。我修诈术,但我许下的承诺,绝无虚言!”
金昌耀也是笑了:“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郁,不用叫我尊上,那从今日起,我便将这里,托付给你。”他伸手。
“我定不辱使命,金大哥。”郁伸手回握。
……
回到现在,郁耸了耸肩:“嗯,就是这样,然后我就接管了沙漏之森,一直到现在了。对于过往,我很感激,”
众人听得心神震颤,恍然大悟。
“没想到这就是郁前辈和师尊的相遇往事,听的我好振奋感动啊。”江浩道。
“传道之恩,以身相报,得确令人敬佩。”邵星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