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粮先出,新粮压后。”
“每车双签,仓吏一签,押粮军一签。”
“少一石,查一车。”
周怀谦卷起器械清单,冲廊下工匠吏喝令。
“开炉。”
“点木料。”
“撞车轴先验,不合的当场拆。”
“云梯铁钩再淬一次。”
“抛石机的绞索,不许用旧麻。”
“谁敢拿朽木充数,本官先把他捆到车轮下试。”
工匠吏脸色白,却没人敢慢一步,抱着清单就往外跑。
李潇披上战盔,带着帅印往校场去。
夜色里,他的披风被风压得笔直。
一路军令从他口中滚出。
“天枢第一师,点卯。”
“天璇第二师,备马。”
“天玑第三师,整甲。”
“天权第四师,清枪。”
“玉衡第五师,查粮车。”
“开阳第六师,备攻城。”
“瑶光第七师,斥候先行。”
一声声令传出去,像火线从王府烧向整座金州。
鼓声从王府外炸起。
一处接一处。
先是东营。
再是西校场。
随后南北两处军仓同时回应。
咚。
咚。
咚。
鼓点沉重,像砸在城墙上。
金州城内,营门打开。
火枪架被抬出,枪身擦得亮。
药筒封箱上贴着签名,封纸压得整整齐齐。
炮车压过石路,车轮上有新刷的桐油,留下淡淡油光。
粮车排成长列,车辕挂着仓号木牌。
马夫牵马出栏,蹄铁一匹一匹敲验。
铁锤敲在蹄钉上,火星细小,却亮得刺眼。
百姓站到街边,没人乱挤。
一个卖饼的老汉把炉子往墙根拖了半尺,腾出路。
他看着甲兵经过,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忽然拿起一摞热饼,塞给路边一个年轻兵卒。
那兵卒愣了一下。
老汉低声道“路上吃。”
兵卒抱拳,没多说,只把热饼塞进怀里,跟上队伍。
两个孩童被妇人拽到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甲兵经过。
其中一个小声问“娘,他们去打谁?”
妇人捂住他的嘴,看了王府方向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却不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