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征百姓者,按劫粮论处。”
说到最后一句,几名将校神色都肃了肃。
打仗最怕军纪散。
军纪一散,救君平乱四个字,便会被自己人踩脏。
鸿安看了姚广忠一眼。
姚广忠没有抬头,只把粮册合上。
周怀谦接着把器械清单摊开。
“重弩架三百六十。”
“抛石机二百一十。”
“撞车八十。”
“云梯一千四百。”
“壕桥六百副。”
“随军工匠队分二十营,每营配铁匠、木匠、火药匠、测地吏。”
他把一份小册压到舆图南线。
“先遣部队已去旧官道、河渡、坡地勘察。”
“能修营的地方画红点。”
“能架桥的地方画黑点。”
“能埋炮的坡地,另入密册。”
“鹿鸣关外三处浅滩,水退时可过炮车。”
“青石关北坡地硬,能立炮,却需先铺木板。”
堂内终于炸开。
不是乱喊。
是压着嗓子的惊动。
“早就备好了?”
“连坡地都探过?”
“火药封箱也做了?”
“这不是今日才定的兵?”
一名年轻校尉看着舆图上的红黑点,后背紧。
他半个时辰前还以为金州是被杨坚逼到起兵。
现在才看清,镇域王从不站在诏书底下呆。
粮、械、路、工,全铺在暗处。
杨坚拿真诏来压人。
镇域王把真诏塞进案册,再把大军推到南线。
陈砚站在案旁,手还按着《乾清宫囚君逼诏案》。
他看着鸿安的背影,心口那点文臣的旧怕被一点点压平。
奉天旧臣怕乱。
怕名不正。
怕史书落笔。
可此刻史书该怎么写,镇域王已经把墨都磨好了。
鸿安却在众将振奋时抬手。
堂内立刻停住。
他拿起一根黑签,压在奉天皇城外。
那根黑签与其他木签不同,末端缠着一圈黑线。
像一道死令。
“还有一条。”
众人看过去。
鸿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