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景没死。
也听得见。
那一阵咳声像从铁闩后滚出来的冷石,砸在乾清宫每个人心口。
杨坚转头,看向偏殿门。
怒意还在。
可那股要掀桌的火,被他慢慢按回胸腔里。
他抬起的手指停了片刻,最终没有落到刀柄上。
到最后一步了。
越是有人推他往前,他越要先看清,推的人是谁。
鸿安那句话不是单纯挑衅。
“把脖子洗干净”,是激怒。
“亲自摘脑袋”,是宣战。
可真正扎进骨头里的,是最后一句。
“多谢将太子鸿泽赶走。”
这一句,才毒。
才深。
杨坚开口“鸿景死了,谁最先举旗?”
杨宽一怔。
殿中将校也跟着一静。
杨坚走到偏殿门前,隔着三道铁闩,看着门缝里那点暗影。
“鸿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跪着的将校。
“现在杀雍德帝,奉天皇帝死在本王手里。”
“鸿安立刻能打‘为父报仇’的旗。”
杨宽脸色变了。
杨坚的声音越冷。
“他不必奉诏回京。”
“不必解释抗旨。”
“不必再受鸿泽牵连。”
“他只要在金州登基,就继承正统。”
殿中将校一个个把头低了下去。
刚才喊着严惩的人,全没声了。
他们这才想明白。
鸿景活着,是杨坚手里的锁。
鸿景死了,就是鸿安手里的旗。
杨宽嘴唇动了动。
他这才看见,自己刚才那句“父王登基”踩到了哪里。
那不是进位。
那是把刀递给鸿安。
还是一把刻着“奉天正统”的刀。
杨坚厉声道“到最后一步了,不能急!”
杨宽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碰在砖面。
杨坚盯着他。
“现在杀鸿景,当皇帝的不是本王。”
他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