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不耐地挥鞭。
“苏衍,奉天人正在缩回宫城。你在这里数弹丸?”
苏衍把铅弹排成两列。
“正因为他们要缩回宫城,才要数。”
杨坚身后的两个将校互相看了一眼,又马上低头。
炮匠报完最后一数。
“散失铅弹四百余枚。残弹多带木屑和石屑。弩伤近,坠石砸痕多,正面枪伤少。”
苏衍用刀尖点住一段裂开的枪管。
“他们不是被追散。”
几个败兵同时抬头。
苏衍把那枚嵌木铅弹推到败兵面前。
“是被人拿粮车引进谷里,关门打了。”
败兵的喉咙里挤出半声。
“这……这……”
火枪校尉的手停在腰刀旁,没拔。
炮匠蹲在案边,原本只管记损。
听到这句后,他手里的炭笔在册页上划歪一笔。
杨坚没有让步。
“就算是伏击,也只是白马一败。”
“南门将破。”
“你要为了几辆粮车,叫我回头?”
一个败兵立刻顺着话往上爬。
“将军说得对!北境主力不多,只是借地形占便宜。”
“鹿鸣关、白马隘本就是奉天守将胆小,才被吓开门。”
另一个东鲁将校也压上来。
“奉天太子已经下诏讨北境。”
“北境现在被诏书拖住,不敢在奉天腹地走太远。”
“等我们拿下宫城,回手夺关不迟。”
苏衍没有同他们争。
他把门板上的铅弹扫到一边,取来炭条。
“败兵,上前。”
那名肩头带断箭的败兵挪过来。
苏衍在木板左侧划了一条线。
“粮车在哪?”
败兵迟疑。
苏衍抬起刀背,压在他的膝甲上。
“说错一次,换下一个人说。”
败兵马上指向木板中段。
“这里。谷中段。车轴断了,粮袋落在泥里。”
“谷口?”
“这里。”
“坡壁?”
“左右都有木梁和石头。”
苏衍把鹿鸣关、白马隘、青石关三个点连起来。
又在白马隘旁边写下四个字。
白马勿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