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陈砚的手缓缓从刀柄上松开。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他看清了眼前的局面。
一千铁甲兵的合围阵型已经彻底成形。前排盾牌手蹲踞,后排长矛手前倾,矛尖斜指天空,寒光闪烁。他身后的两百骑护卫虽然拔了刀,但被挤在广场中央,马匹无法展开冲锋队形,人挤人,马挤马。
打不了。
两百对一千,骑兵在巷战里没有优势,更别说对方的装备精良程度远预期。
陈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他看着裴承光、段骁、凌执中三人,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鎏金匾额,最后,目光扫过广场上严阵以待的铁甲兵。
东鲁州,早已不是朝廷的东鲁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片土地已经换了主人。那些消失的流民、精良的盔甲、整齐的巡逻、训练有素的行人,一切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答案。
杨坚。
一个被镇域王击溃的败将,一个所有人以为已经死了的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扎根在了东鲁州。建王府,练兵马,收流民,编屯田。做得滴水不漏,做得不动声色。
京城还在为十万火枪军的撤退欢呼,还在为一份来路不明的火器图纸欣喜若狂,还在幻想着征召三十万大军翻盘,
却不知道,兵源已经没了。
东鲁州的三百万人口,那些原本应该被征召入伍的青壮年,早已成了杨坚的兵。
陈砚忽然觉得自己嘴里有一股铁锈味。
“裴承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杨坚人在哪里?”
裴承光笑容依旧,但眼神变了。笑意沉到了眼底,变成一种审视。
“隋武王殿下日理万机,今日恰好不在府中。不过殿下已交代,若京城来人,好生款待,不可怠慢。”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尚书,赵侍郎,诸位大人,旅途劳顿,不如先入府歇息,用些茶饭。一切事宜,容后再议。”
陈砚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射。赵射的刀还没收,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着牙,眼眶通红。
“收刀。”陈砚说。
赵射猛地转头看他“大人!”
“收刀。”陈砚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射咬了咬后槽牙,“啷”一声将刀砸回鞘里。
陈砚转过身,面朝裴承光,目光平静。
“带路吧。”
裴承光的笑容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弧度。他侧身让路,朱红大门在身后敞开。
陈砚迈步往前走。
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官靴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身后是赵射、宋廉、卫嵩、苏文彦,再后面是二十名亲卫。
两百骑护卫被拦在了门外。
陈砚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踏进这座王府的那一刻起,他和他的人,就已经是笼中鸟了。
此次征召三十万兵力的差事,不仅办不成,他们能不能活着回京城,都成了问题。
而那个从头到尾没有露面的隋武王杨坚,此刻不知在东鲁州的哪个角落,正看着这一切。
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铜钉上的金漆,在最后一缕阳光里闪了一下,然后被阴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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