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陈父陈母是下午到的。
陈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陈母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
陈父走到病床边看着赵易,看着这个女婿。
陈家对这个女婿不薄,当年赵家遇到危机,是陈家出手相助。
赵易求娶陈田田的时候,陈父觉得赵易这孩子不错,有能力有担当,把女儿嫁过去不会受苦。
可结果,到底是他看错了。
赵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赵易,你安心养病,公司的事有我在。”陈父的声音很沉稳。
赵易睁开眼睛看着陈父,想说谢谢说不出来。
陈母站在一旁看着赵易,本来还有点同情女婿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
结果想到赵易对女儿做的事情,只觉得活该。
死的好,死的妙。
陈鑫升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陈鑫升就是张放。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白衬衫,系着领带。
这是陈鑫升第一次穿正装,有些不自在,领口勒得有点紧。
陈父带了陈鑫升来,名义上是助理。
陈鑫升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赵易,那个男人瘦得脱了相,脸上几乎没有肉了,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他看着赵易,没有什么感觉。
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那个亲手把他换掉的男人。
陈鑫升以为自己会恨,以为会愤怒,以为会忍不住冲上去质问。
可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在意了,他是陈家的孩子,有母亲、有外公、有外婆,还有圆圆。
陈鑫升的目光从赵易身上移开,落在里面唯一的年轻男子身上。
赵子阳还站在窗边,背对着病房。
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剪得很短。
想来这就是抢走他一切的赵子阳吧。
赵暖暖注意到门口有人,抬起头看过来。
“这位是?”赵暖暖的眼睛红红的,看着陈鑫升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陈父在旁边解释,“哦,这是我新招的助理小陈兼司机。”
赵暖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陈鑫升微微鞠了一躬,退到走廊里去了。
没有多看赵子阳一眼。
赵易躺在床上,并没看到陈鑫升,他抬起手,手在半空中抖了几下,落在床沿上。
赵子阳连忙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赵易的嘴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子阳。”赵易终于说出来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爸,我在。”赵子阳凑近了一些。
赵易的眼睛红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爸对不起你,爸以为还有很多时间,爸错了。”赵易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赵子阳自然知道赵易的意思,眼眶也红了,说:“爸,你别说了,你好好休息。”
当然,不光赵易懂。
身后的陈田田,陈父,甚至连陈母也懂赵易口中的意思。
我一定会好好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