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刚把话翻过去,土御门赖辉那老鬼子就笑了。
笑得很冷,满脸的讥讽。
“赵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在此假仁假义?”
他斜着眼,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
“连鬼冢都在震宫落得如此下场,你觉得,伊达京介那种只会耍勇斗狠的极道混混,还有两个芦屋家的余孽,能活着出来?”
二阶堂隆全那老秃驴也耷拉着眼皮,不咸不淡地念了句佛号。
“赵施主,生死有命,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久,若是再等下去,只怕生变。”
“这墓里的机关防不胜防,只有早日开棺取宝,寻得真正的出路,方为上策。”
我听得心里直冷。
很显然,在巨大的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那些没有价值的盟友,连作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伊达京介知道,自己在这些神棍眼里连个屁都不算,估计能气得当场诈尸。
我脑子里飞地盘算着。
鬼冢大和尚的重伤让二阶堂已经等不下去了。
这老秃驴虽然一直在装孙子,但能做真言宗的大阿阇梨,手里没几把阴毒的刷子,谁信?
更别说,他身边还伏着一个随时能咬断人脖子的和田正重。
至于土御门赖辉,能在艮宫里捞得盆满钵满,全身而退,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手里这个起爆器,就是个没瓤的空壳子。
唱空城计唬唬人还行。
真要撕破脸硬干,我们这边绝对吃大亏。
与其跟他们死磕,不如顺水推舟。
千古大斗,主棺所在,必是阵眼,也是最凶险、最邪门的绝杀局!
徐福这老狐狸,外围的八卦阵都能设计得如此歹毒,利用人心算计人心。
他自己的安息之地,能像个毫无防备的盲盒一样,任由我们去开?
绝不可能!
正好,万一开棺有危险,也能给困在后面的胖子和阿龙探探路,争取点喘息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出来,但在我心里,胖子就是我手里最后的底牌。
“得。”
我把空壳起爆器揣回怀里,做出一副妥协的样子,大方地指了指那座黄土台。
“既然大师和土御门管长都这么急着瞻仰徐福的遗容,那我再拦着就显得不懂规矩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开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规矩,见者有份。”
“这是自然,赵桑果然是识时务的聪明人。”土御门赖辉皮笑肉不笑地恭维了一句。
“既然大家合作,本该如此。”二阶堂隆全也装得像模像样,“贫僧这便去度先师的亡魂。”
度你大爷!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瞥了一眼被和田正重安置在一个角落里的鬼冢。
“你们就留他一个人在这儿?”我挑了挑眉,“不怕出个什么意外,直接交代了?”
“阿弥陀佛,鬼冢全凭佛祖护佑。”二阶堂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股子冷血的劲儿,连我都忍不住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够狠。
我没再废话,冲九川和阿峰递了个眼色,率先走向那座高耸的黄土台。
这黄土夯筑的社稷坛极大,分三层,脚踩上去,比石头还硬。
土里明显掺了人血和糯米汁,还有大量的沉香木屑,凑近了还有股怪味,闻着直犯恶心。
这叫封煞土。
古时候,只有用来镇压极凶极恶的绝地,才会用到这种手段。
我的心稍微有些沉,而且越往上走,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