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那一刻,谢岘抬眼看去,一张溢满惊喜的鹅蛋小脸映入眼底,裴大小姐手里提着红木嵌螺钿松鹤纹圆食盒。
是新换的食盒,有他喜欢的松鹤纹。
“臣女今日做了糕点,本想来碰碰运气,没曾想世子今日在听雨楼,世子是有客人吗?”
“嗯。”谢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裴絮白乌黑浓密的睫毛轻颤,似笑非笑问:“明日世子还会在听雨楼吗?”
“嗯。”
裴絮白浅笑应了声,轻轻将食盒放在茶案上,福了福身:
“既然世子有贵客相约,那臣女便不打扰了,食盒可下次再送还臣女。”
谢岘忙道:“方才陆墨来禀,对方改日再谈,若我光明正大提个食盒回府,会影响裴大小姐清誉。”
裴絮白早就不在意这些虚名,但他要留她下来,总归是有目的。
裴絮白敛起裙裾落座,熟练地挑开食盒。
食盒分了四格,每一个格子的糕点都不一样,谢岘各尝了一块。
因他喜好糕点,镇守湖广时,各州知府为巴结他,将各地特色糕点都送给他尝了遍。
今日的糕点,他一尝就知,有两样出自江宁和淮南,余下的两样是京城特色。
此前他查裴大小姐,顺带查了裴郁风,他有两个同僚就生自江宁和淮南。
她曾说送给他的糕点,是她用心做的,但今日的糕点,明显是用心为别人而做,顺道带给他。
谢岘瞥了一眼这些糕点。
他若早知道,就不来了。
裴絮白见他剑眉微蹙,脸上神色依旧清冷如常,完全辨不出任何情绪。
“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谢岘从怀里掏出松鹤纹锦帕擦嘴:“余下的糕点,不介意我给侍卫吃吧?”
裴絮白注视着他锦帕的纹路:“不会。”
“陆墨。”
门外的陆墨入内,提食盒退下。
大门掩上,陆墨抱臂思量。
世子的反常,说明不是糕点的味道不行,而是旁的原因。
陆墨看向子衿:“提醒裴大小姐糕点别多做。”
……
“会抚琴吗?”
雅间内,一道流水击石般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裴絮白脸色瞬间惨白,目之所及的琴案上,正摆着一把上好的古琴。
小侯爷冠礼上她一曲《凤求凰》,彻底将她草包美人的声名,传遍了整个京城。
裴絮白不卑不亢,婉拒道:“世子今日邀约之人,想必是位精通音律之人,臣女不才,就不献丑了。”
“听雨楼三楼的雅间,以琴棋书画为名各一间,今日我恰好订的是琴字号雅间,所以会有琴。”
“这样啊。”裴絮白伸出自己的双手,“可臣女忙活糕点许久,实在是弹不了。”
谢岘盯着这双肤如凝脂的小手,手指修长像葱根似的,本想看她抚琴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