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谢岘躺在紫檀木透雕刻丝拔步床上,辗转反侧。
这裴大小姐的糕点,做得很符合他的口味,特别是还特地用了他喜欢的兰花香相配。
他喜欢兰花香,但那是女子常用的香,所以他的衣裳,熏的都是清冽的雪松香和沉木香。
若说裴大小姐刻意讨好用的是兰花香,但他也从未暴露过他喜好的香味,且他回京的时间并不长。
那日在兰亭台,她因为害怕慌乱撞进他怀里时,身上散的也是兰花香。
也许只是巧合吧,他这样想。
闭上眼,眼中总浮现那日的温香软玉入怀,那萦绕不散的兰花香和身体接触的柔软,始终盘旋在脑海里。
谢岘最是厌烦投怀送抱的女子。
可裴大小姐那一撞,只一瞬便抽离而去,偏偏是这一瞬,给了他平生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打了一场不尽兴的战。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去了多久,谢岘坠入梦中。
梦中的裴大小姐拖着腮,媚眼如丝地问他:“世子,好吃吗?”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那双莹白皓腕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带着兰花香的旖旎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她红唇冶艳:“世子,不好吃吗?”
她的身子柔软得不成样子,如水般光滑,紧紧贴着他的腰腹,那双不安的小手缓缓滑过他的胸肌,引起他身子的一阵颤栗。
“裴大小姐,于礼不合。”
谢岘大掌反握住她那截纤细的腕子,却迟迟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听到谢淮怒气的声音越来越近:“谢岘,你给我放开阿絮,谁允许你碰她的,她是我的。”
视线在谢岘眼眶中不停转动,耳边传来裴大小姐的声音:“我也不是非世子不可,也许还会有更好的男子。”
谢岘眼睁睁看着她以同样的姿势,转身就缠上谢淮,两人相视而笑,她笑得是那般明媚动人,半点目光没给他。
就在这时,谢岘猛然睁开了眼,身上冒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曾经也有过这样旖旎的梦境,但都是很破碎的片段,且不会很长。
可这次的梦境太过真实,他甚至看清了裴大小姐的脸。
以及今日多年未见的谢淮。
谢岘揉了揉紧蹙的眉心。
“几时了?”
“世子,是寅时三刻。”
谢岘趿上鞋子,穿上墨蓝色的中衣,肩上披了件鹤氅,起身去书房。
陆墨立在书案下方,静候吩咐。
世子鲜少半夜起床,一般都是生战乱,他中途才会被惊醒。
前日虽有宁王从边关寄来的密信,但提及之事是关于世子的婚事。
边关不像有战事生。
回想今日见到裴大小姐身边的婢女时,对方说食盒里装的是金橘水晶枣泥糕,怪不得世子先前让奴仆将金橘摘了,都送一份给各世家。
原来是想吃裴大小姐做的糕点,陆墨在一旁研墨,渐渐想通了世子半夜惊醒的来龙去脉。
此刻的世子正在抄《道德经》,陆墨识趣地提了一句:
“世子所抄的是三年前的经本,大相国寺有最新的经本,可需要属下明日去趟大相国寺?”
谢岘笔尖一顿,墨水滴落,晕染了宣纸上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