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将他们带到一个包厢门口,轻叩两下门。
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进。”
秘书推开门,请他们进。
黎婳挽着父亲走进去,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典雅别致的中式装修,桌上悬挂式的香囊球焚烧着沉香,飘荡出一缕缕的白烟,香气干净。
赵墨戎执杯坐于茶桌后,身后华美的红木点翠屏风。
屋内每个摆件都是有市无价的稀世珍品。
除了他和顾裴元,还有两位说着话的陌生面孔,但并未看过来。
“进来坐。”赵墨戎抬手示意,对女孩旁边的中年男人浅淡一笑,算打招呼。
黎婳还没说话,身后的木门又开了,不等给人家让路,一道熟悉但久远到陌生的男声在耳边徐徐响起。
“小叔,我单位临时有事得先回去,就不等你了。”
人走进来,瘦薄背影闯入黎婳视野。
她错愕地微张嘴,不太敢认。
茶桌一人看过来说好,“工作重要,你先回去吧。”
男人点头笑嗯,转身瞬间身形一顿,与那双明眸在空中对视上,短暂几秒,眼中同时迸带着惊讶意味的光泽。
“康承阳?”
“黎婳?”
几乎同时出声,音色饱含震惊,显然都不相信会在这里相遇。
所有人看过来,包括黎父。似乎出乎每个人意料。
黎婳也万分意外,康承阳居然毕业后来北京上班了。
他样貌变化不大。依旧白白瘦瘦,但终于不再穿格子衫牛仔裤,摘掉了她当年极度讨厌的黑色圆框眼镜。
被他称呼小叔的人问:“你朋友?”
康承阳不确定地看了眼黎婳,表情有些紧张无措,又抑着点呼之欲出的惊喜,“我在香港读书时候的,女朋友。”
惊得黎婳口水呛进嗓子眼,浑身不自然起来,挽父亲的胳膊都变生硬。
黎父表情依旧平和,但肢体语言透露浓浓厉色。
她小声和父亲解释,“那个去德国读博的前任,大学谈的,早就分了。”
其他人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没追问下去。康承阳小叔及时说:“你不是还有工作,我们也有事找黎小姐聊。”
“没事,我和同事打个招呼,不着急。”康承阳脱口而出,然后对黎婳笑了一下,居然有几分羞赧。
心思昭然若揭。
茶桌几人互相对视几眼,不好说什么,让他们先过来坐。
换别人不好说,黎婳对眼前这位前任,没有半点波动,还有老友重逢的错觉。
毕竟那是段健康到天天泡图书馆约会的校园爱情。康承阳每天带她和杏子学习,恨不得把她俩淹没在知识的海洋中。
不够惊天动地,还有点平淡如水。
赵墨戎对小孩的爱情不感兴趣,给女孩父亲递了杯茶,“黎总你好,让小孩聊,尝尝茶,今年黄山那棵母树新产的。”
黎父含笑道谢,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余光看了眼女儿。
像多年不见的朋友,俩人有来有回地叙旧。黎婳半途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是北京人,小叔和赵墨戎是好朋友。
“没有骗你。”康承阳认真解释,“我虽然出生在这里,但在贵州长大,高中时父亲调回来,我才跟着回来。”
“这样啊。”黎婳浅浅一笑,转头才注意到他有多奇怪。
坐姿格外拘束,腰板绷紧,目光动不动转到她脸上。搞得黎婳不好意思,不自然地挽丝到耳后,低头喝了口茶。
看不下去的顾裴元适时咳一声,拿出手机低头打字,一边说:“那咱们聊正事?”
话题也终于回到正轨。
与黎婳料想之中一样,赵墨戎是来询问康达准备如何布局餐饮行业。
或许是不想浪费时间,他没有任何铺垫,直言道:“不知道黎总对我们酒店印象如何,八楼刚好有一家到期不续,景观很不错。亮马桥这边,没有比我们更好的选择。”
那是一种很自信的态度。不过酒店位置确实极好,邻近地铁站,步行可直达附近大使馆。
就是赵墨戎太直接,黎婳有些意外。
黎父第一回遇到这种事,料是有所准备,也很惊讶,“赵先生为何愿意与我合作。”
赵墨戎挑眉笑了笑,看一眼不讲话的年轻女孩,后不紧不慢说,“倘若说受人所托的话显得很没诚意,我呢,相较于叶家喜欢夺人所爱,更愿合作共赢。”
“康达是百年老牌企业了,需要创新,所以做好选择,等于更上一层楼,完全不需要上市。”他笑着看向自己朋友,“你们说是吧。”
顾裴元附和道:“是啊。”
另外俩人只无声笑笑,靠在茶椅上,转着茶杯不语,似乎不太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