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整个人还没从刚才那一拽里缓过劲来
“我一个炼气期,对你一个大妖,弱不是很正常吗?你意外个什么?”
谢北辰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没散,但眼底的神色深了几分,像是在她脸上寻找什么很久远的痕迹。
“比以前更能说了。”
林清瑶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妖啊,搞得跟很熟一样,明明连认识都算不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一个炼气期,被一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妖王捏在手里,差距大到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隔着衣料,像一块浸了千年的玉。
谢北辰笑了一声,像是看穿了她的徒劳
“别紧张。”
林清瑶心想,不紧张才怪。实力差成这样,被人摁在水里,能不紧张?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小止——”
林清瑶浑身一僵,还没等她骂出口,听见他慢悠悠地补了后半句
“——你变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涌上来。
什么小止?什么变了?一个困了自己千年的妖王,突然用一种故人的语气对她说“你变了”?
真是……油腻得让人想翻白眼。
她的声音冷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干净利落。
谢北辰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笑意淡了些,像一盏被风吹过的灯,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像从星河深处漫上来的暗流,一字一字,落进她耳中
“小止,这星河三万顷,不及你眉间一缕风。若能与你共看潮生潮灭——”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眼底,那样深的、像是藏了一整条星河的光。
“——我便再不问归期。”
林清瑶嘴角抽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深情”的眼睛,看着他那个微微弯起的、恰到好处的弧度。
“……油腻。”
她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谢北辰的笑容凝了一瞬
“你说……什么?”
“油腻——”
林清瑶又重复了一遍。
“你刚才那些话,是从哪本话本子里抄来的?还‘星河三万顷’‘潮生潮灭’‘不问归期’——你自个问问,有人能信不?”
谢北辰看着她,那张千年不变的从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小止——我欲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视若无睹,弃如敝履——”
他说着,还抬手按了按胸口,像是那里真的在疼。
“我的心……真的好痛。”
林清瑶看着他,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这个大妖,是不是有病?”
谢北辰继续往下说,目光变得幽深而缠绵,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清瑶眼睛瞬间瞪大。
“——但跟自由比起来,跟你待在一起这件事,真的不值一提。”
他微微眯了眯眼,嘴角那抹笑重新浮上来,但这一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终于说出口的坦荡
“所以,抱歉了。”
谢北辰直起身,看了林清瑶一眼。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所有轻浮的、刻意的、演出来的情绪都褪尽了,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朝池子中央走去,池水没过他的小腿,没过他的腰,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