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宝的儿子石头实诚地摇了摇头:“小姑,我没见过缝纫机!”
喜凤也跟着摇头说道:“我也没见过!”
就差王小虎没说了,所有人都看着王小虎。
李红梅想到自己已经提前叮嘱过王小虎了,肯定没问题,因此挺直了胸脯,对王小虎说道:“小虎,你也跟小姑实话实说!”
王灿拿着油纸包在王小虎面前晃了晃,浓郁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小虎,你好好想想,你有没有带你见过一台缝纫机?”
王小虎盯着油纸包,眼睛都直了,嘴里不停地咽口水。
那糖果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钻到他鼻子里,大脑瞬间一阵清凉,好像被净化过了一样,整个人都跟着变得异常干净,那些虚假的、不干净的念头全部都被清理出去了。
王小虎突然想到了老师教过他,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他不能撒谎!
想到这里,王小虎早把他娘的威胁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他想起每次放学回家,都看到他娘钻到床底下,喊好几声才才看到李红梅从床底下钻出来。
小虎好奇地问道:“娘,你在床底下看什么?”
李红梅满脸兴奋,没有把一个小孩子放在心上,骄傲地拉着王小虎一起看:“小虎,你看,咱家有缝纫机了!”
说着,李红梅拉着王小虎的手去摸缝纫机,还叮嘱他一定要轻点儿,指甲千万别碰到缝纫机,不能把缝纫机蹭坏了。
王小虎听话地摸了一下,光溜溜的,凉凉的,摸起来很尊贵的样子。
于是,王小虎突然用响亮的嗓子喊道:“我知道!我家就有!”
李红梅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连忙伸手去捂王小虎的嘴:“小虎,你别胡说!咱家哪有什么缝纫机?小小年纪,你撒什么谎?”
可王小虎在糖果香气的净化下,已经决定要说实话。
他挣脱李红梅的手,跑到王灿面前,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真诚和对糖果的渴望:“小姑,我家床底下有一台缝纫机,我娘还告诉我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什么?!”
四周的人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纷纷看向李红梅,李红梅的脸红的跟熟透的红浆果似的。
李红梅不停地给王小虎使眼色,嘴里狡辩着:“小虎,你别胡说八道!娘什么时候把缝纫机放床底下了?你是不是记错了?”
张桂兰眼神冰冷:“既然红梅说床底下没有缝纫机,那就让翠花和小兰去看看,别冤枉了红梅。”
张翠花和赵小兰早就等不及了,还没等张桂兰把话说完,张翠花和赵小兰已经风一样地冲进李红梅的屋里去了。
不多会儿,两个人抬着一台缝纫机回来了,把缝纫机往桌子上一放,道:“娘,大嫂床底下确实藏着一台缝纫机!”
王灿站起来,瞧着那缝纫机,崭新锃亮,沪牌的,就是她的缝纫机。
张桂兰更是气得抖:“李红梅,你还想怎么狡辩?”
王大宝更是气得不行,抬手“啪”地朝自己脸上扇了一耳光,对王灿道:“妹子,哥对不起你!都怪哥太相信李红梅了,不知道她能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李红梅见证据确凿,狡辩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万一以后小姑的好处不分给她家了,那就吃大亏了!
因此眼睛眨巴两下,两颗眼泪就被挤了出来。
李红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作出一副懊悔不及的样子:“娘,大宝,胖妞,我错了!我就是看着小虎快上学了,想给他做两件体面的新衣裳,又舍不得花钱买缝纫机,就……就一时糊涂把胖妞的缝纫机拿回家了!我本来想着用完就还回去的,真的……”
李红梅说完,又使劲儿地挤了挤眼睛,不过这次没挤出泪来。
“一时糊涂?”张桂兰冷笑一声,“李红梅,我当初明确告诉你,这缝纫机是灿灿的,谁都不能碰。你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偷偷把缝纫机搬你床底下了,这可不是一时糊涂,是偷窃!”
张桂兰气得把李红梅一顿痛骂。
李红梅连连点头:“娘,你说的是。以后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在干了!”
赵小兰和张翠花也觉得张桂兰骂得好,只不过她们两个年龄小,要不然也得跟着骂李红梅。
张桂兰骂完了李红梅,又转头看着王灿:“灿灿,这缝纫机本来是你的,你说怎么处理你大嫂!”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王灿。
王灿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红梅,又看了看一旁急得直搓手的大哥王大宝,心里有了主意——
这事要是闹大了,不仅会让大哥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还会影响整个王家的和睦。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必须让李红梅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大嫂,你先起来。”王灿伸手去扶她,“既然你知道错了,也愿意把缝纫机还回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必须赔偿我的损失——缝纫机被你藏在床底下这么久,沾了灰尘,还可能有损坏,你得赔我五块钱折旧费。”
她顿了顿,又说:“另外,你得当着我们全家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以后不管是谁,要是再敢动我的东西,可就没这么容易算了。”
李红梅心里咯噔一声,听到要赔钱,比杀了她还难受,哀求道:“灿灿,你让大嫂给你下跪、磕头都没问题,但是你要是让大嫂子拿五块钱,那嫂子是真没有,嫂子这条命也不值五块钱……”
话音刚落,已经见到向来老实脾气好的王大宝怒目圆睁,用手指着她的鼻子:“李红梅,你必须把这五块钱赔给咱妹,不然回去咱们生大气!”
王家人从来没见过王大宝脾气,就连李红梅和王大宝结婚十几年,也从来没见过。
李红梅吓了一跳,不情愿地咬着牙说道:“好,我赔!我现在就去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