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华神医近些,如果有什么情况也好即使联系。”
“好,我回头就让周叔去找房子。”
“嗯。”
江晚棠三人从华神医家出来,沿着万里桥往回走。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手里攥着那包安胎药,攥得很紧,纸包都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的步子很慢,目光落在脚下青石板的路面上,像在数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缝,又像在走神。
陈珑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问,也没有开口安慰,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伸手扶一下江晚棠的胳膊,怕她踩空。
谢同光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陈珑在路上给他买的一串糖葫芦,山楂红艳艳的,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日光下像一串红宝石。
他咬了一颗,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可他嚼着嚼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两个姐姐都不说话,姐姐不说话,陈姐姐也不说话,他一个人吃糖葫芦,吃着吃着就不香了。
他把糖葫芦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脚步慢了下来,嘴角也耷拉了下去。
谢同光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姐姐不高兴。
她不高兴,他也不高兴。
他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在挪。
糖葫芦拿在手里,没有心思吃,糖衣在日头下慢慢融化,滴在青石板上,黏糊糊的。
回到客栈,陈珑把江晚棠送进房间,替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出来,在走廊里找到了周叔。
周叔正靠在廊柱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陈珑走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
“周叔,麻烦你一件事。”陈珑压低声音,“娘子想在万里桥附近赁一处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离华神医家近一些,方便。”
周叔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转身出了客栈。
江晚棠进了房间,把安胎药放在桌上,脱了鞋,和衣躺到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很厚,盖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可她不想掀开。
被子里很暗,什么都看不见,她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华神医说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密密麻麻的,扎得她浑身都在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被她死死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酸涩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脑子里一团乱麻在搅动,不知什么时候,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细细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江晚棠睁开眼,觉得脸上有些痒,偏头看见谢同光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他的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脸朝着她的方向,嘴巴微微张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又轻又匀。
他不知在这里趴了多久,手臂都被压红了。
江晚棠看着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从他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慢慢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