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苦日子终究还是过去了,没必要再提起,免得给夫人心里添堵。
转而说起自己刚开这家小馆时的手忙脚乱,舒月给她的帮助,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又笑着擦了。
端起酒杯敬了舒月一杯,又敬了江晚棠一杯。
舒月干了,江晚棠以茶代酒,也干了。
杯盏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和着笑声和说话声,满室温馨。
二丫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也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山里人特有的、笨拙又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感激和亲近。
午饭后,海棠小馆也渐渐安静下来。食客散了,小二在收拾桌椅,四人吃饱喝足,下了楼在门口道别。
舒月上马车前拉着江晚棠的手,目光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晚棠姐,我随时等你啊。”
江晚棠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目送公主府的马车驶离才收回目光,跟谢同光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接下来一连三天,谢同光都在忙着搬家的事宜。
将军府那边已经收拾停当了,丫环小厮齐备,他每天跑进跑出的,添置这个添置那个,恨不得把整个侯府都搬过去。
甚至在考虑要把韶光院里的海棠树都一起挪走。
江晚棠给他绣的荷包也做好了,月白色的缎面,绣着一枝海棠花,针脚细密,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她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收进了袖中,没有急着给他。
这几天没人再来爬床了,她每天睡觉前都要仔细检查一遍门窗,插好门闩,关好窗栓,确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才安心躺下,不给任何人爬床的机会。
夜里安静得很,只有蟋蟀在窗外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她倒睡得比前几日踏实了许多。
到了第四天下午,江晚棠趁着谢同光在外忙碌还没回来,带着春柳出门去了一趟医馆。
大夫是个须花白的老者,给她诊了脉,说她的身体养得还不错,胎象已经稳定了,没什么大问题,又象征性地叮嘱了几句注意饮食、不要劳累之类的话。
江晚棠一一应下,付了诊费,出了医馆的门,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手搭在小腹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等的时机终于到了。
她没有着急回府,又领着春柳去海棠小馆找小满打包了一桌饭菜。
菜是小满亲自去后厨盯着做的,春柳在大堂坐着等,江晚棠闲着无聊,也去后厨转了一圈,端了一盘糕点出来边吃边等。
等两人将糕点吃完,饭菜也打包好了,春柳提着食盒,两个人出了海棠小馆,上了马车,往侯府去。
回到韶光院,谢同光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廊下呆。
见她进门,忙不迭起身迎了上去,上下打量她一眼,没问她去了哪里,只是问她累不累。
江晚棠摇摇头,偏头看向身后跟着的春柳,轻声道:“不累。”
“我去海棠小馆打包了饭菜,今晚就吃这个吧。”
“好。”谢同光在吃这方面并不挑剔,只要能吃饱就成。
他牵着她的手往正房里走,边走边说:“娘子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