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那两道黑影在黑暗中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嗓音还带着几分暗哑,“够了,都出去!”
“要打出去打!”
房间里两人同时顿住,沉默片刻,居然真的松了手。
谢同光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从地上捡起被褥和枕头抱在怀里。
萧靖辞扶着腰,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被拧疼的肩膀。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厢房,谢同光走在最后面,出门时还不忘替江晚棠关上了门。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江晚棠一人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听着外面重新响起的打斗声,默默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捂住耳朵。
谢同光和萧靖辞两人在院子里打了起来,情敌之间互不相让,谁看谁都不顺眼,拳拳到肉。
闷响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一声接一声,听得人牙根泛酸。
不过在打起来之前,两人倒是定下了个规矩,那就是不许打脸。
毕竟明日一个要上朝,一个要练兵,鼻青脸肿的实在不像话。
动静惊动了下人房睡觉的春柳,她披着外衣打着哈欠,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出来,揉着眼睛往院子里一看,登时清醒了。
月光下,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一个穿着玄色锦袍,一个只着中衣中裤,打得虎虎生风。
看清两人的脸,她在心中暗道不妙,抬腿就往厢房走。
在门口站定,隔着门板,声音压得有些低,“娘子,您没事吧?”
江晚棠正蒙着被子装死,听见春柳的声音,一把扯下被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疲惫:“无事。备水来,我想沐浴。”
春柳应了声好,转身退下了。
热水很快备好,江晚棠匆匆沐浴,洗去身上黏糊糊的不适,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如水,院子里拳风呼呼,夹杂着低沉的闷哼和压抑的咒骂。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努力不去听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声音终于渐渐平息。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蟋蟀的鸣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翌日,谢同光从京郊大营练兵回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便带着江晚棠出门去看将军府。
两夫妻面对面坐在马车里,谢同光一路上都在用一种既可怜又委屈的眼神控诉江晚棠。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将军府是圣上御赐的府邸,才落成,他们还是第一次来看。
里面是苏式庭院的规格,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别有一番江南风情。
花园里还专门搭了一架秋千,新漆的,在日光下泛着亮光。
谢同光拉着江晚棠在府里转了一圈,边走边问她喜不喜欢。
江晚棠心底是喜欢的,但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再继续留在京城很久,便只含糊地应着,没有明确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