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当天,二十匹汗血宝马果然准时送到。
鲁有脚和丐帮弟子们看到马群的瞬间十分夸张——集体失声,如同村口大爷第一次见到兰博基尼。
赵四唯恐我从马上摔下来,又派来一架豪华八轮大马车。
可惜车夫是个闷葫芦,驾车风格简直是宋代版“秋名山车神”——逢弯不减,遇坑不绕行。
我的后脑勺跟车厢板壁之间展出了亲密的节拍关系咚、咚、咚、咚——标准的1o8Bpm。
意识逐渐模糊,我坠入一个犹如好莱坞经典电影《星际穿越》的梦境。
我梦见自己悬浮在一个由无数半透明“时间房间”堆叠而成的巨大立方体空间内。
每个房间都是一段真实生过的时间切片——像无数扇玻璃窗,同时打开,同时播放。
我看到了“过去”桃花岛上,风雨交加的夜里,一个女子挺着肚子疯狂誊抄《九阴真经》,终于在诞下女儿之后,沉沉睡去……
我看到了“现在”某条泥泞的官道上,一辆素白马车踽踽独行,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车内坐着消瘦的杨康,怀里抱着一只骨灰坛,眼底是干涸的血色。
我看到了“未来”漫天箭雨中,铁枪庙,无数骑兵从四面八方合围向他——
我猛然惊醒。
睁眼的瞬间——一张脸,正以不到三寸的距离怼在我面前。
傻姑。
她的下巴底下挂着一根口水丝,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就是你去菜市场买烧鸡,在橱窗前看了五分钟、正在犹豫要不要下手的那种眼神。
爱不释手、小心翼翼、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做噩梦啦?”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地瓜渣子还粘在嘴角上。
我心脏狂跳,后背冷汗湿透了粗布衫。伸手一摸——身上不知何时被轻轻搭上了一层薄被。车厢里就我和傻姑两个人,这被子只可能是她盖的。
而那只盖被子的手,现在正毫无形象地抠着脚丫。
内心os韩梅梅你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低声开口。
“韩……嗯不是,傻姑。”
“嗯?”
“你相不相信——一个人会掉进一个像……像衣柜一样的空间里,然后同时看见过去、现在、还有未来?”
傻姑把地瓜嚼得咔嚓咔嚓响。
“是啊。”她说。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经常这样串门呢。”
车厢剧烈颠簸了一下。
马车队在连绵春雨中抵达绍兴。
赵氏老宅位于城东偏僻处,青砖高墙曾经气派,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味,混着春雨冲刷后泥土的腥湿气息,钻进鼻腔,黏在喉咙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彩。
我跳下马车,踩进一滩泥水,破布鞋瞬间灌了个包。
抬头——眼前是一片彻底塌方的废墟。
烧焦的梁柱横七竖八地插在碎砖堆里,像一具巨兽的肋骨。雨水沿着焦黑的木头往下淌,滴落在地面的水洼里,泛着灰色的脏沫。
而地面上——
每隔十来步,就有一个用白色粉笔勾勒的人形轮廓。
大大小小,男女老幼。
有的蜷缩成球,有的四肢张开呈大字形,有的两个人形叠在一起——那是抱在一起死去的。角落里还有特别小的人形,小到只有半个膝盖高。
三十七个。
“尸体呢,带我去看看。”
赵怀远站在一旁,面色铁青。
“黄帮主,尸……已经无法保存了。”他艰难开口,“仵作说,那些残存的尸身极为脆弱,一碰就碎成粉末。像是……像是被从里头吸干了所有水分,只剩一层壳子。风一吹就散了。”
我的手指从粉末上缩回来。
内心os不是吧?阿sir?就算是周星驰电影里常威打来福的经典行凶现场,好歹还有具热乎的尸可以验呢!没有尸体让我查个毛?沉睡的小五郎也得有个人让他扎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