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满是石灰粉味儿的停尸房,我胃里还在翻江倒海,脑子却转得飞快。这案件表面上是冲着大宋重臣来的,可段天德死状上的那点“私货”,明摆着是精准寻仇。
内心os这死神点卯的剧情太眼熟了,简直是原着杨康结局前的地狱加强版!
我强压下心口的狂跳,转身盯着赵志敬那张刻薄脸,硬邦邦甩下一句
“改道,百器轩!”
“你疯了?”赵志敬那张老脸瞬间拉得老长,拂尘差点甩我脸上,“百器轩乃饲龙阁机密重地,殿下未曾准允,闲杂人等岂可擅入!”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靠着车厢门框,一副小流氓的架势。“赵真人,殿下钦点我‘彻查此案,事关大宋国威’。怎么?您老这般推诿,莫非这帮大人的死,莫非跟您老有牵扯,存心包庇真凶呢?”
“你血口喷人!”赵志敬气得短须乱颤。
就在他要拔剑的当口,一直没吭声的尹志平上前一步,按住了他师兄握剑的手。
“师兄,殿下既赐了先生行事之权,不可耽误查案。”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神情幽深沉静,似乎早就看穿了我这顿胡搅蛮缠底下的急迫,却偏偏抿着唇没点破。
随后偏头对赵志敬低语了两句,居然做主把马车给放行了。
我挑了挑眉。
内心os行,这小道士,有点意思。
马车调转方向,一路疾驰。
到了百器轩,我一脚踹开厚重的朱漆大门,转头冲着全真教这帮牛鼻子挥挥手。
“秘档重地,外人退避。你们在这当门神就行。”
“你——”赵志敬还想骂街,大门已经被我“砰”地一声在里头闩死。
时间紧迫。我猫着腰,直奔积灰最厚的底层甲字号卷宗柜。
目标很明确——大宋庆元元年,杨再兴一门惨案的绝密卷宗!
内心os小王爷这盘棋下得太大,我必须搞清楚他手里那份“死亡名单”到底有多长!
指尖翻过一本本泛黄脆的册子。终于!在最底下的阴暗角落,摸到了那个落满蛛网的铁皮匣子。
翻开卷,一目十行。
果然对上了!在当年构陷杨再兴通敌叛国的密折间隙,陆陆续续盖着四个主理人的朱私印段天德、陈厚、史弥远,还有个从没听过的“苍鹜”。
翻着折子,脑子里飞串联起前因后果
段天德本名“段禄”,原是杨再兴军中管粮饷的后勤官,因克扣军饷被杨再兴杖责二百,险些丧命,从此怀恨在心。杨再兴通敌的最初伪证,正是他一手捏造。
案子到了史弥远手里,他借文官集团之势顺水推舟,刻意坐实罪名,大肆构陷。
后来杨再兴被金军围困,手握援兵的陈厚按兵不动,坐视其战死。
而神秘的苍鹜,便是奉旨抄家的执行人,杨家满门,尽数丧于他手。
一门忠烈,竟被扣上通敌叛国的污名。这桩惨案,虽暗含皇权授意。但这四个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刽子手。
我抖着手继续翻到执行名单,负责伪造书信、带兵抄家、半路截杀的小头目中,十有八九,都和停尸房里那排白布下的死尸一一对应。
内心os卧槽!这特么就是大宋版《基督山伯爵》啊!我家小王爷这是要把当年参与杨家灭门的人,从上到下连根拔起!
如今,段天德已在停尸房身异处。
下一步的目标绝对是陈厚,或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狐狸史弥远!动静闹这么大,满城风雨!万一折戟沉沙怎么办?
我急得手心直冒汗,正准备合上卷宗,一张极薄的泛黄羊皮纸顺着封底夹层悄无声息滑落。
捡起来一看,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竟是张“铁枪庙”的建筑工图!
图纸边缘的蝇头小楷藏得极密此庙兴建于绍兴十年,恰是杨再兴抗金最烈之时,神台基座下竟暗藏一条直通城外运河的暗道,原是当年杨家军撤退的秘径,传闻杨再兴曾凭此道多次奇袭金军!
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内心os原着里杨康在铁枪庙殒命,纯纯绝望死局啊!这暗道要是真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是命运留给他的一线生机?!这个设定,原着里可没写!老天爷这是要给我个机会,打破那狗屁不通的死局宿命!
门外突然传来赵志敬极不耐烦的砸门声。
“玄机先生,一炷香的时间已到!莫要逼贫道破门!”
伴随着门栓被内力震得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压迫感瞬间逼到后脑勺。
我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着图纸,瞬间动过目不忘本领。将卷宗上的核心名单、暗道的走向、机关位置,一寸寸死死刻进脑子里。
接着手腕翻转。图纸被精准塞回夹层。卷宗按原样抚平,重归铁皮匣子。
转身拉开大门时,我还特意拍了拍掌心蹭上的灰。
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我随口扯了几个无关痛痒的江湖门派名字。
“查到了,什么铁掌帮海沙派的仇杀旧档,没啥价值。”我拍了拍赵志敬绿的脸庞,“走吧赵真人,回东宫吃高级牢饭去。”
大摇大摆地被押回东宫。
刚拐进御花园的九曲回廊,迎面就撞上个大阵仗。
太子妃史嫣然端坐在游廊中央的凉亭里。手里捏着一本鎏金名册。面前整整齐齐站着两排燕瘦环肥、穿着各色劲装的年轻女子。
我本想贴着墙根溜过去当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