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蒙两边最近消停了些。金国稍占了上风,双方都在歇口气。
大宋这边倒好,见缝插针地搞起了什么天下武林大会。名义上是以武会友,共商江湖安定,实际上呢?临安城里暗潮汹涌,各路神仙全跑来扎堆了。
距那场鸡飞狗跳的百花宴,足足过去了三个月。
赵四借着娶史陈两家千金这事,手腕耍得飞起。
不过三个月的功夫,硬生生把陈厚那帮鼻孔朝天的清流老臣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不仅如此,临安禁军的主导权也让他悄声无息地握到了自己手里。
子夜时分。
我裹着单衣哆哆嗦嗦地推开房门,寒风顺着衣领子直往里灌。
内心os起个夜差点没给我冻回现代去!
刚尿完准备回去补觉。
前边假山后头拐出一条小路,连着赵四的储君书房。一队披着黑斗篷的人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
大半夜的,这帮人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一帮西方魔幻片里搞邪术的炼金术师。他们借着夜色的遮掩,动作麻利地钻进停在侧门外的几辆宽大马车里,轱辘一转,溜得没影了。
我又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大半夜不睡觉,密谋夺权呢这是。
这小子拉拢势力的度,实在快得邪门。
自打百花宴见识了赵四那手漂亮的临场反杀,我这心里就总不踏实。
当时在瑶华殿,他死死把我摁在榻上,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独占欲,绝不是一个正常徒弟该有的反应。
事情的展,彻底偏离了最初“培养明君”的教学大纲。
上个月,我特意写了份情真意切的辞职信,找了个水土不服的由头递上去。
结果呢?
这死孩子整整一个月避而不见!
不见我也就算了,他还特地派了邬六指那个阴险小人跑来给我传话。
邬六指竖着他那根带着玉扳指的六指,阴阳怪气地给我宣读了一遍《饲龙阁教习守则》,重音全砸在四个字上生进死出。
威胁我?
还不够。这破宿舍四周,隔三差五就换一拨新面孔站岗。虽然这帮弱鸡我一只手就能撂倒十个,但这种被人企图捏在手心里的反制感,实在让人窝火。
——我本来是操盘手,现在倒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死卒。
夜风又紧了几分。
天上一轮满月,大得有些不真实。
我站在廊檐下,裹紧了衣服,望着月亮出神。
金蒙停战,武林大会要开了。
我的小王爷,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受伤?会来临安吗?
忽然,肩上一沉。
一件厚实的雪狐裘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我,残存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寒意。
我转过头。
赵四静静地站在我身后。
他今天穿了件暗紫色的锦袍,领口扣得很严实。这三个月,他长得极快,肩膀宽阔了不少,身高已经隐隐压了我一头。
远处的回廊尽头,立着几个穿道袍的身影。带头的两个,身形十分眼熟,正是全真教的赵志敬和尹志平。
这帮原着里牛的不行的牛鼻子老道,居然成了这小子的护院保镖。
我扯了扯身上的裘皮,没好气地开口。
“殿下,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吹西北风?”
赵四垂眸看着我,没接话。
仅仅数月,那瑞凤眼里的青涩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那是真正属于枭雄的压迫感,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惊。
“师傅。”他嗓音极低,尾音带着点哑,“这么长时间没见,不想徒儿也就罢了,开口就是教训。”
他微微低头,凑近了些。
“让徒儿好生难过。”
话里透着撒娇的意味,可那张脸分明连委屈都没有。
这种极具反差的试探,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打住。”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你这一周后就要大婚了。史嫣然马上要过门。风花雪月在即,更要注意身体,我这当老师的不得提醒提醒你?”
“史弥远倒是急得很。”他轻嗤了一声,俨然已经不把那位权倾朝野的岳丈放在眼里。
“可不是嘛。”我翻了个白眼,“人家老头怕夜长梦多呗。啧,份子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我顿了顿,顺杆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