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蜉蝣在认真用毛笔绘制灵偶的眉毛,抽空回答:“拿了人家的东西,就得应承人家的要求,我做不到。”
“你们灵师是最有希望契定畸体的一批人了吧,像我这样的人,就算想契定畸体也没有实力。”纪年遗憾叹气,“还是着眼当下吧,我们没有好材料,打输了就怨不得别人了,我已经尽力了哦,你那位师父哥哥怎么评价你的成绩我就不管了哈。”
“……”孟蜉蝣无意间抬起头,现右手边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隋天意和他视线短暂相交,又立刻转了回去。
隋天意想到了好办法,对身边漂浮的气泡说:“你叫不知家族也来选一位契定者好了,自力更生。”
当晚,灵偶师结束紧锣密鼓的制作,半夜回休息室。
孟蜉蝣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灯有些暗,他在输入密码时突然听到角落粗重的呼吸声,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孟蜉蝣纤细的手腕。
纪年打起手电筒照亮那只大手的主人——一位剽悍的魁梧男子,两颊长着鲨鱼的鳃裂,空洞的双眼带有海洋生物特有的恐怖感,满口尖牙,背后背着一柄锯齿剑。
“妖怪啊!”纪年要吓晕了,慌不择路踩到了孟蜉蝣的脚。
孟蜉蝣相当镇静,面无表情扶住纪年,把人拽到自己身后:“什么人?”
“新世界深海不知家族,不知骸。”人形巨齿鲨俯下高大的身躯,用空洞的纯黑色眼睛凝视孟蜉蝣,提起一枚湿淋淋的海胆球,“膨胀海胆,里面储存五位亲族为你集齐的,材料,能否与我契定。”
海族与人类往来极少,几乎无法融入旧世界,巨齿鲨连成段的人话都说不清晰。
孟蜉蝣推拒他的海胆球:“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源自远古深海的力量,我没有能力契定你,阁下请回吧。”
纪年躲在孟蜉蝣身后:“就是就是,就算契定也不能契定这么丑的,半夜看到多害怕呀。”
“请你帮助。不知家族感激不尽。”巨齿鲨虔诚低头请愿,双手捧着海胆球奉上,“你有麻烦,召唤五位亲族即可。”
孟蜉蝣犹豫了,纪年拉他到一边,轻声嘀咕:“我想到办法了,你让他去挑一位他觉得很强的人类,然后你用一具灵偶帮他们契定,这样材料到手了,你也不用以身犯险。”
孟蜉蝣权衡半晌,从巨齿鲨手中接过还带着大海腥咸的海胆球。
走廊尽头的窗边,一只黄绿色小虫振翅飞离,飞向另一扇窗,落到站在窗边眺望的林乐一手指上:“不知家族找了孟蜉蝣。”
林乐一用指节抚摸小螳螂的三角脑袋,盘算道:“隋天意一贯爱用的招数,借刀杀人,拦不住我的材料就去帮孟蜉蝣,给我制造劲敌。也好,大家都有材料,这样才公平。”
吴少麒拉开自己卧室的房门,拖着睡眼惺忪的吴冲鹤走出来:“睡了两个小时,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吧,连夜赶工。”
“好,我也去。”林乐一把小螳螂放在蔓绿绒盆栽的叶片上,“哥哥,你好好休息,顺便替我照看房间里的灵偶们。”
“有事召我或者黄蜂禁卫。”小螳螂爬到植物茎秆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整理触须。
*
后半夜的赛场里还有零星几位灵偶师在抓紧赶工,灵师们轮流休息,几乎二十四小时场上都能看见忙碌的身影。
林家的维修队也在赶工,林梢俏趴在桌上雕刻灵偶的眼球,一颗木雕眼珠竟被她表现出了真实的质感。
堂弟在给已经做好的零件写咒言,堂哥林文俊在给已经雕刻完毕的灵偶面部上妆,他们所设计的灵偶“抔土山河”参考了后土娘娘的慈祥面容,木雕的脸面在林文俊手中渐渐染上一层慈悲气质。
“土属性泛用性不高,为什么做土属性的灵偶啊。”林梢俏将雕完的眼球丢给堂哥上色,继续雕刻其他部件。
林文俊:“我观察现林乐一没有土属性和木属性的灵偶,他的队伍里控制类灵偶很少,在附加赛设计一具木属性偶的概率很大,他手里应该没有土属性偶。”
“他没有土属性和我们有关系吗?”
林文俊:“你们都没注意后面几轮的比赛规则。林氏终究是一家,老爹和大姑妈上了年纪,眼光短浅无可厚非,我却不能放任他们倚老卖老分裂家族。”
林梢俏似懂非懂:“好吧,堂哥是将来掌家的人,我听你的。”
*
林乐一打着呵欠进入赛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调整了一下飞行摄像机的角度,继续伏案雕刻,虽然左手装了神经元件,有了知觉,但毕竟不是真正的肢体,连续工作久了手臂就容易抽筋,他得在旁边放一个暖水袋抵着胳膊,才能略略缓解抽痛。
实时进度被传上网络,观众们在底下众说纷纭。
“黑子说话,当时说我们林乐一是替身替赛的人呢?敢说话吗?来参赛的谁没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