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序’的谋划被识破,他看着晕死过去的云氏,提剑冲来的顾知览,最终被逐出府,剥除身份的‘顾知序’,尤不解恨。
无声质问:你们不是视顾知望为亲子吗?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不杀了他!
无人听见他的声音。
‘顾知序’投军了,三年的时间从普通士兵拼杀成为将领,得统帅看重入陛下赏识,一步步得封官衔,一时风头无两,羡煞旁人。
彼时顾府因为被牵连进靖王谋逆案中,证据确凿,任是元景帝想要护住人也抵不住‘谋逆’的罪名,三年的时光将当年偏执的少年消磨了锐角,‘顾知序’于殿前为顾家求下保命的懿旨,亲自接手了押送顾家流放的一应安排,在流放地暗下打点。
或许那时的‘顾知序’感到过后悔,却也无人可知了。
之后的日子,他将自己投入无尽的战场,封闭一切感情,犹如帝王手中开疆拓土的利刃。
可纵有满身荣耀加身,活的却依旧可笑又可悲。
新帝无时无刻的猜疑,战场之上的暗伤旧疾,年过四十的‘顾知序’便提前上交兵权解甲归田。
扬名一世征战一世的沙场将军最终孤独落幕,死后多时才被年迈的老仆现安顿了身后事。
漫长的幻境随着镜中人离世破解,顾知序倏然睁眼,一手撑着床榻坐起身,激烈喘息。
副将一直守在帐前,见他醒了欣喜快步过来搀扶,大着嗓门叫外面的士兵传唤太医过来。
“不用。”顾知序起身灌了两杯水,双眼泛红。
副将接了盆水在桌上,关切询问道:“将军可是做噩梦了。”
“或许吧。”顾知序声音沙哑不稳,“通知各营将领前来。”
知道他有事安排,副将正色,“是。”
帐内只余顾知序一人,空气安静落针可闻,少年将军眸色冷沉,盯着自己落于桌面的手久久失神。
如若真是梦便好了……
幻境中的一切真实的恍若人之一世,积愤的恨意在胸口阵阵冲击,存留不消。
一个十足糟糕的结局。
顾知序犹记得那年因为徐亦柯离家出走时,回途中顾知望提前预测汛灾,包括幻境中本不存在的皇四子,北蛮勇士暗藏的毒刃,对靖王世子无端的关注和提防,丝丝缕缕的不寻常之处汇聚成丝线,指向一个他不愿接受的方向。
这些幻境中本该走向悲壮之事,皆因顾知望的插手而得到改变。
而自己,同样身在其中。
番外夜会4
顾知望踩着点下值,和郑宣季王霖结伴出来,看见顾律的马车等在外面,于是和两人告别上了马车。
顾律正手持一本书册在看,见他上来放下书倒了杯茶,问道:“六部中可有中意想去的地方?”
历来进六部行走学习的监生最终的去留分配都是由吏部定夺,不过既然顾律会有此一问,就说明有办法让儿子如愿。
顾知望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认真思索了番,开口:“工部。”
这显然是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顾律本能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抹不赞同。
年过四十的他眼尾已生细微皱痕,只是不显苍老,更透出沉淀过后成熟的阅历,平添出几分儒雅韵味。
“工部位低,不掌实权,你可想好了。”
士农工商,工部一直是六部中最不具备存在感的地方,更是被上层勋贵视为朝廷工匠所瞧不起,向来被试官监生避之不及。
顾知望同样明白这一点,眼底透着认真看向顾律:“爹,我想好了,去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