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像一锅煮开的油,表面平静,底下滚烫。
李从舟站在茶几旁边,一身黑色西装,头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岛国兵,随身携带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章怀远坐在主位上,神色冷沉,章颂安站在他旁边,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见章颂可和温燃下楼,李从舟的视线便落在了章颂可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章小姐。”
李从舟嗓音比以前听起来更加低沉,似乎是带着一种刻意的、沙哑的沉稳。
“山本先生说昨晚对你的舞姿印象深刻,他想请你等会儿去他那边坐坐,交流一下跳舞心得。”
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不是傻子,言外之意,自然都懂。
“交流跳舞心得”不过是幌子,山本正雄看上章颂可了,要她送上门去。
章怀远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就算为了厂子想跟岛国人合作,也不至于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还有,山本先生说了,合作的事要尽快敲定,章家的厂子,岛国要占六成。”
章颂安猛地抬起头,“六成?之前分明还说五五。”
“之前是之前。”李从舟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但今天涨了,明天可能还要涨,章少爷,这做生意嘛,得趁早。”
被曾经看不上的人敲打,章颂安脸色涨得通红。
他盯着李从舟看了三秒,忽然冲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向对方的脸!
“李从舟!你他妈还是人吗?!”
李从舟没躲,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戒指蹭破了他脸上一点皮。
他摸了摸脸上的血痕,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血,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章颂安脸上!
这一巴掌比章颂安的拳头要狠得多,章颂安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弯下了腰。
“哥!”
章颂可跑过去扶他,章怀远也坐不住了,在他家里,打他儿子!简直反了天!
“李从舟!你不过是岛国人的狗腿子,凭什么在我家里放肆!”
“还有,你怎么忍心让小可……”
看着那些带着刺刀的岛国人,后面的话,章怀远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从舟转头去看章怀远,忍不住冷笑出声。
“章老爷,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们章家是怎么对我的吗?”
“三年前你说我配不上你们章家,还说我是泥腿子,说我是条癞皮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有你——”
他冷戾的眸光陡然射向章颂安的方向。
“章少爷,你拦着我不让我去找你妹妹,还找人打断我一根肋骨!”
李从舟的声音很冷,将憋了三年的火气宣之于口。
“从那天起,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们章家的大门口!让你们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可他并没有一点开心……
“小人得志!李从舟,你这个小人不会有好下场!”章颂安眼底冒着火星,指着他怒骂。
可李从舟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整了整袖口,走到章颂可面前。
“章小姐,山本先生可是特意派车来接你的,记得穿好看点。”
章颂可抬头看他,眼眶有些热,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你让我去,我就去?李从舟,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