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呦呦依旧盘腿坐在椅子上,小手稳稳按在地图表面,长长的睫毛垂落,眼神专注地盯着那道不动的银光,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就在这时,岑瓒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方队”两个字格外醒目。
他立刻直起身,快步走到窗边避开江呦呦,按下接听键,声音放得沉稳而谦和,没有半分急躁“方队,您说。”
电话那头,方远山的声音带着几分连日奔波的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指挥中心的键盘敲击声和细碎交谈声“小岑,跟你同步下最新进展。”
岑瓒微微颔,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倾听,语气恭敬“您讲,我听着。”
“昨天咱们在本地现的三个包裹,加上今天各省拦截到的六个,”方远山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进展感,“现在已经找到九个包裹了,对应九块尸块,就差最后一块,头颅。”
岑瓒的指尖下意识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语气依旧谦和,却多了几分急切“方队,头颅的位置,咱们人已经派过去了吧?”
“嗯,当地派出所和刑警队的人已经出了,”方远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但那地方在偏远山村,山路难走,车子根本开不进去,民警只能徒步进山,估计得费点功夫,目前还没传来消息。”
岑瓒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江呦呦和地图上,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凝重的建议“辛苦您了。这个地点的包裹一直没有任何移动,头颅的位置自始至终都没动过,我怀疑这里有大问题,您让当地前去调查的民警一定小心一点,别大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方远山沉稳的回应“好。我正要告诉你,我们现在正全力深挖快递信息,有了点眉目。”
岑瓒心中一动,身体微微绷紧,语气依旧恭敬“方队,您说,是什么线索?”
“技术队比对了所有已找到的九个包裹的快递单和寄件记录,”方远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锐利,“现这九块尸块的包裹,全都是经手同一个快递员曹俊出的,我们已经联系上这个人,正在核实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疑惑与凝重“唯独你说的头颅所在的位置,没有任何快递件信息,查不到任何寄件记录、快递员经手痕迹。”
岑瓒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猛地看向地图上那道静止的银光,心底的不安愈强烈。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而坚定“方队,这就更不对劲了,凶手特意避开快递,把头颅藏在那种偏远山村,恐怕不止是藏尸那么简单。”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远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进山的民警我已经再叮嘱一遍,让他们务必谨慎,一旦有现,第一时间汇报。”
岑瓒连忙应声,语气恭敬而郑重“好的方队,您放心,我这边一定盯紧,一有动静,立刻给您打电话。您也注意休息,别太熬着。”
挂了电话,岑瓒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凝重更甚,眉头紧紧蹙起。他走到江呦呦身边,重新蹲下身,语气放软。
小女孩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乌黑的眼睛望着他,小声问道“岑叔叔,是不是有不好的事?”
岑瓒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坚定“没有,就是警察叔叔在找最后一块,咱们再等等,你再帮岑叔叔盯着,好不好?”
江呦呦用力点头,小手掌又按紧了地图上那道银光“好,我盯着,她不会动的,警察叔叔一定能找到她。”
——
正午的日头悬在山村上空,毒辣的阳光晒得土院墙壁烫,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柴火和饭菜混合的淡味。曹俊坐在自家院门口的矮凳上,光着膀子,肚子上的赘肉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手里叼着一根没抽完的烟,眯着眼晒太阳,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得意。
他刚吃完午饭,碗还放在脚边的石台上,碗底还沾着几粒米饭。这时,隔壁的王大爷扛着锄头从院外路过,瞥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调侃道“俊小子,又在这儿晒太阳呢?都快四十的人了,还一个人晃悠,咋不找个媳妇成个家?再拖下去,可就真打光棍咯!”
曹俊闻言,立刻直起身子,吐出嘴里的烟蒂,用脚碾了碾,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又自负的神情,语气带着十足的普信劲儿“大爷,您懂啥?不是我找不到,是我看不上!那些村里的姑娘,粗手粗脚的,哪配得上我?我曹俊好歹也是送过快递、见过大世面的人,要找就得找城里的、漂亮的,知书达理的!”
王大爷笑着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你啊你,就吹吧!赶紧找个踏实的,别一天到晚不着调。”说完,扛着锄头慢悠悠地走远了。
曹俊看着王大爷的背影,嗤笑一声,嘴里嘟囔着“懂个屁,等我把事儿办妥了,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慵懒,多了几分阴鸷。他快步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屋内光线昏暗,与屋外的明亮判若两人。
他走到墙角,挪开一个破旧的木柜,露出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铁皮箱。箱子上了锁,曹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锁,掀开箱盖。
一股淡淡的冷腥气扑面而来,箱子里铺着一层保鲜膜,保鲜膜中央,赫然放着尹沛的头颅。头颅被低温保存着,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却依旧能看出生前的清丽模样。
曹俊盯着那颗头颅,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气急败坏,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攥紧拳头,声音沙哑又怨毒,像是在泄积压了许久的怒火“让你当初瞧不起我!让你嘲讽我!让你对我翻白眼!”
“长得漂亮又如何?是城里人又如何?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伸手,粗暴地戳了戳头颅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扭曲的嫉妒,“你不是很清高吗?不是不屑于理我吗?现在呢?还不是只能乖乖待在这儿,一直陪着我!一辈子陪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屋内的空气都变得愈阴冷。
可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沉稳、整齐,不像是村里人的拖沓步伐,更像是刻意放轻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