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周燃应了声,心里想的却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他和林澈之间,哪是“距离”两个字能划得清的。
晚饭后,周燃早早洗漱完躺到床上。
那本《精神力场概论》摊在枕边,他看了两页,目光就开始飘。
脑子里全是下午图书馆里,阳光透过书架缝隙落在林澈睫毛上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书页,粗糙的纸质,冰冷的触感。
这让他忽然想起,前世他们绑定后,精神图景融合,只要他想,随时能潜入那片深海,找到正在看书的林澈。
有时候他会从背后抱住林澈,把下巴搁在那人肩上,看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林澈总是嫌他碍事,但从不真的推开。
现在呢?
现在他们隔着两栋楼,几条路,还有一大堆哨兵向导距离规定,连在图书馆说句话都得压低声音,前后脚分开走。
周燃闭上眼睛,不急,他对自己说。这一世他们有的是时间。
十六岁,一切都还早,他可以慢慢来,一步步靠近,像从前林澈耐心地等他开窍那样。
窗外的月色很好,银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瓷砖地上画出一道柔和的线。
周燃盯着那道月光看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梦里没有雪原,没有深海,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阳光很好,林澈走在前面,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起来。
周燃跟在后面,不近不远,三步的距离,然后林澈忽然回过头,朝他笑了笑,说:
“走快点,要迟到了。”
周燃在梦里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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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推开寝室门,徐于朗正坐在书桌前写笔记。
台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
听见开门声,徐于朗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林澈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林澈把借来的书放在自己桌上,转身去柜子里拿洗漱用品。
他能感觉到徐于朗的视线又飘了过来,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你又去找那个哨兵了。”徐于朗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林澈动作没停:“图书馆是公共区域。”
“我知道。”徐于朗放下笔,转过身来,“但刚开学就和哨兵走这么近,不太合适。”
林澈这才转身看他,徐于朗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双眼睛里的不赞同很明显。
“教官今天说的话,你没听吗?”徐于朗继续说,“向导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要轻易接受哨兵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