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盐快用完了,陆寒州说要买,南软就跟着出来了。
两人走到供销社门口,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黑亮亮的,在太阳底下很晃眼。
“这谁的车?”南软嘀咕了一句。
供销社里比平时热闹,柜台边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中间围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大衣,领口露出白色的毛领,头烫成卷,脸上抹着粉,嘴唇上涂着口红。
跟村里那些灰扑扑的女人站在一起,像画报上的人。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干事模样的人挥手,“江同志来视察工作,闲杂人等退后。”
南软拉着陆寒州往旁边让了让。
她本来没在意,但余光扫见陆寒州没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正盯着那个女人,眉头微微皱着。
“阿寒?”她喊他。
他没应,还在看。
那个女人正跟供销社主任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这批布的质量不行,退回去重。还有那个搪瓷盆,花色太老气了,换一批。”
“是是是,江同志说得对。”主任点头哈腰。
南软又喊了一声:“阿寒!”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他回过神,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她?”南软问。
“不认识。”他说,但眼睛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南软心里咯噔一下。
不认识?
不认识盯着看那么久?
她顺着他的目光又看了看那个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眉眼间有一股傲气。
她忽然想起书里的一个情节——
陆寒州未婚妻的妹妹下乡视察工作,刚好就现了男主的踪迹。
难不成就是这里……?
南软努力回忆了一下,陆寒州未婚妻就是姓江!
她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拉着他的袖子往柜台另一边走。
“走了,买盐。”
陆寒州跟着她走了,但南软感觉到他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买完盐,南软碰巧遇上刘小娥说有急事要找自己,神秘兮兮的。
没办法,南软被刘小娥拉走之前,叮嘱陆寒州先回去。
陆寒州答应了。
南软并不知道,她走了之后,陆寒州并没走,他还站在那儿,盯着供销社门口的方向。
那个女人已经出来了,正要上车。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清晰,鼻梁很高,左边脸上有一颗小痣。
陆寒州看着那张脸,一动不动,眼眸越深邃。
……
刘小娥拉着南软,走得飞快,一路小跑着穿过巷子,拐了两个弯,到了她家门口。
南软被她拽得气喘吁吁。
“你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刘小娥没说话,把她推进屋里,关上门,插上门闩。
南软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心里有点毛。
“小娥,你怎么了?”
刘小娥转过身,脸涨得通红,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泪先掉下来了。
“哎哎哎,你别哭啊!”南软赶紧掏出手绢给她擦,“出什么事了?”
刘小娥抽噎了一会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