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软一夜没睡。
她躺在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她翻来覆去地想江雪的事。
江雪是陆寒州的未婚妻,就算他剃了胡子、换了型、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江雪也肯定能认出他。
她不能让他被江雪找到。
他要是回去了,恢复身份和记忆,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她。
她还没活够呢。
天快亮的时候,南软终于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梦里陆寒州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锁住她,双手掐小鸡一样掐着她的脖子。
他幽幽开口:“南软,你把我骗得好惨。”
下一秒,她惊醒了,浑身都是冷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陆寒州不在炕上,灶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在做饭。
她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了一会儿呆。
“吃饭了。”他在外面喊。
她穿上棉袄走出去。
他已经在炕桌上摆好了早饭。
粥、窝头、咸菜,跟平时一样。
她坐下来,端起碗。
“阿寒。”她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说,公社那个领导要见你,后来怎么没见?”
“改天了。”他低着头喝粥,“说是有事,京都好像来了什么千金小姐要招待,所以改到了大后天。”
南软的心跳了一下。
“阿寒,你记不记得,你上次说想去建设兵团?”
他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说的?”
“前几天,你忘了?”她硬着头皮编。
“你说想去建设兵团,说那边能挣得多,还能学技术。”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暗沉沉的。
“不记得了。”
“你记性一直都不好,应该是失忆的后遗症。”
她笑了笑。
“没关系,反正你说过。我今天去公社问问,要是招人,咱俩都去。”
他没说话,低头喝粥。
她看着他,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编的这个谎他能信几分,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必须带他走,离开这里,暂时躲开江雪还有那些可能认出他的人。
吃完饭,他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
“看什么呢?”
“有人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