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队长。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站在院子里,他看了看陆寒州,又看了看南软,叹了口气。
“小陆,我跟你说个事。”
队长搓了搓手,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陆寒州站在那儿,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上面来了通知。”
队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陆寒州。
“要各村排查外来人口。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可能这几天就要来调查。”
南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凑过去看那张纸,上面盖着公社的红章,写着“关于开展外来人口排查工作的通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各生产队务必于三日内将名单上报,不得瞒报、漏报。
“上面说了,最近形势紧,来历不明的人都要登记。”
队长看着陆寒州,欲言又止。
“小陆,你当初是怎么来咱们村的,你还记得不?”
陆寒州没说话。
南软的心跳得更快了。
队长叹了口气。
“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怕上面查起来,咱们说不清楚。你也知道,村里还有几户以前成分不好的,上头盯得紧。你要是身份有问题,整个生产队都要受牵连。”
“我知道了。”陆寒州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队长愣了一下。
“你知道啥?”
“我会处理。”陆寒州把那张纸还给他,“不会连累村里。”
队长看着他,接过纸,塞回公文包,拍了拍陆寒州的肩膀。
“小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唉,你是个好人,咱们村的人都看在眼里。可上面要查,我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
“你想想,你以前到底是哪儿的?有没有家里人?要是能找到人证明你的身份,就好办了。”
陆寒州没说话。
队长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南软,你跟我来一下。”他说。
南软愣了一下,看了看陆寒州。
他点了点头。她跟着队长走出院子,走到巷子口。
“南软,你跟叔说实话。”
队长压低声音。
“小陆到底是从哪来的?你当初跟我说是在河边捡的,可我看他不像普通人。”
南软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那身板,那枪法,那眼神。”
队长掰着指头。
“哪样都不像种地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队长,他真的就是在河边捡的。”
南软硬着头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