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重叠的祈求声响起,刚刚换好睡衣躺下的克莱恩挣扎着起床,叹着气抹了把脸。
送走了塞缪尔以后,他一直没有去睡,而是坐在壁炉边翻看报纸上连载的小说打时间。
他在等“皇帝”的消息。
报纸上的小说来自塔罗会的另一位成员,“魔术师”佛尔思女士。故事讲述了一对儿出生于鲁恩某处城镇的姐妹,在父亲去世以后,遗产全被父亲和前妻的儿子继承,被迫和母亲一起搬去乡下别墅居住。
在这期间,姐姐在舞会上邂逅了一位英俊的青年,两人在一次次命运般的巧合和邂逅中,快坠入爱河。就当克莱恩以为这次会是浪漫爱情故事的时候,剧情不出意料地生了意料之外的反转。
青年表面上是一个假装有钱人的诈骗犯,实际上是一个邪神信徒,想要诱惑年轻貌美的姐姐,把少女献给他信仰的邪恶存在。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从哪取的材……继续往后翻,现剧情停留在了妹妹察觉了青年的阴谋,为了揭穿对方,把事情委托给了一个穷困潦倒的侦探这里。
熟悉的爱情转邪神转推理。
而且这么重要的事不去找名侦探,去找一个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的穷鬼吗?
吐槽了一下这奇怪的剧情走向,克莱恩捏了捏鼻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塞缪尔不会又睡过去了吧!
天天在塔罗会上睡觉还不够吗?
等到时间接近十一点,终于等不下去的克莱恩合上了报纸,回到卧室,换好睡衣躺到了床上。
……
刚裹好被子,缺席会议的人终于想起自己还没请假。
灰雾之上,克莱恩蔓延灵性,从不断膨胀搜索的涟漪里看到了模糊的画面,塞缪尔待在室内,周围灯光昏暗,只能勉强看出对方的身影。
他没有直接解释为什么会缺席会议,反而提出了谈话申请。
只是请假而已,有必要当面会谈吗?
克莱恩的睡衣顿时飞走了,他皱了下眉,抓住了代表皇帝的星辰。
骤然爆的深红里,塞缪尔出现在了古老恢弘的宫殿之中。
这是一次只有两个人的会面,愚者坐在长桌的端,姿态平静,仿佛一道笼罩在灰雾里永恒不变的影子。
塞缪尔隔着青铜长桌,声音平淡,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道:
“晚上好,愚者先生。”
你也知道这是晚上啊?
克莱恩又是无语又是无奈,他在心底吐槽了一句,打开了灵视,观察着对方的气场。
灰雾是他的主场,在这里开启灵视,能看到一些在灰雾之下看不到的东西。
塞缪尔的气场和初见的时候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别。
代表情绪的部分不再是糅杂了多种颜色的混乱,少部分是象征着平和的绿色,大部分则是明亮浓郁的紫色。
紫色象征着灵性占据主导、冷静疏离……克莱恩心中骤然出现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灵视里塞缪尔的气场,不但情绪出现了变化,更深处的“以太体”也不再是最初见到的青金色,变得不那么纯粹,仿佛打翻了的颜料盘,多种颜色模糊朦胧而又界限分明地混合在了一起。
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克莱恩的思绪一瞬间停滞了。
就在他愣的间歇,坐在高背椅上的塞缪尔出了一声短促的低笑。
“您果然看出了我的问题,请体谅我为此缺席了上次会议。”
克莱恩呆愣的表情,配上他的睡帽和睡衣显得尤为好笑,塞缪尔记录了这个场景,并且放任自己笑出了声。
他在高兴什么?看到塞缪尔的气场里出现了一点代表着愉悦的黄色,克莱恩有些困惑。
那样大面积的浓郁的紫色,他只在老尼尔身上见过,而在那之后,塞缪尔提醒自己老尼尔被邪神污染了。
灵性占据主导并不是件好事,克莱恩已经知道了,在神秘世界里,晋升到序列四以上会产生神性,而位格越高神性越多,人性也会随之消减。
在廷根的时候,塞缪尔也坦言自己受困于人性匮乏。
尽管他日常表现得不像是缺少人性的样子。
但是气场不会骗人。
而且,什么原因会让人以太体深处的颜色也产生变化?从倒吊人、正义和小太阳身上,克莱恩得出过‘晋升会改变以太体深处颜色’的结论。
由此推测的话,塞缪尔晋升了?可是晋升会让人的灵性色彩变得更加纯粹,而不是像塞缪尔这样乱成调色盘。
还是说他濒临失控……不管那种可能性,后果都相当严重。
但是几个小时前,塞缪尔对自己说‘只是睡眠质量好过了头’‘没什么影响’。
担忧混合着生气,克莱恩用手指敲了敲青铜桌面,抿紧了嘴唇,维持着嗓音平淡地说道:“你身上似乎生了一些不太好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