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公子。”
李锐的声音有些复杂。
“嗯?”
南宫玄夜没转头,依然看着窗外的天光。
“你早就料到会这样?”
南宫玄夜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转过头来看着李锐。
他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像一个被冤枉偷吃了糖的孩子。
“李将军说笑了,这纯属百姓自的行为,与我有什么关系?”
李锐看着他那一脸纯良无辜的表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
那眼角眉梢的分明就是“一切尽在掌握”六个大字,你装什么无辜?
但李锐也知道,南宫玄夜这话从道理上挑不出毛病。
人家确实什么都没做,
没有派人去鼓动百姓,
没有花钱雇人造势,
甚至这两天他连大门都没出过,
天天在家写写画画。
他只是……什么都没做。
而什么都没做,恰恰就是最高明的做法。
荣亲王想用舆论来攻击紫洛雪,派人在市井间散布流言,
说紫洛雪在龙耀国长大、身份可疑、可能是奸细。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百姓最容易被煽动,
只要把“敌国长大”这个标签贴在紫洛雪身上,自然会有人跳出来质疑她。
但他忘了一件事。
百姓或许容易被煽动,但百姓不傻。
尤其是那些被紫洛雪亲手帮助过的人,
他们亲眼见过紫洛雪在安阳城的医馆里给人把脉,
见过她在青州的地头上和农民一起挖渠,
见过她押着毒帮的余孽走在云城的大街上的画面。
他们知道紫洛雪是什么样的人,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用眼睛看到的、用心感受到的。
你跟他们说“紫洛雪是龙耀国长大的”,他们不在乎。
在那里长大有什么要紧?
要紧的是她做了什么。
你跟他们说“紫洛雪可能是奸细”,他们就笑了。
有这么当奸细的吗?
冒着生命危险救你的命,就为了以后害你?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荣亲王的流言,不但没有伤到紫洛雪,
反而像一把铲子,把紫洛雪这些年来埋在百姓心里的善缘全都翻了出来,晾在了太阳底下。
而南宫玄夜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百姓们自己站出来说话。
因为他相信——人心这种东西,不需要你去操纵,只要你真正做过好事,人心里自然有杆秤。
这就是阳谋。
不用阴谋诡计,不用暗中操作,就是堂堂正正地把事实摆在太阳底下,让人心自己来做出选择。
李锐看着南宫玄夜,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荣亲王可怕了一百倍。
荣亲王的阴谋,你能看得见,能防得住,能反击回去。
但南宫玄夜的阳谋,你根本无从下手——因为他用的不是计谋,是人心。
“南宫公子。”
李锐忽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