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人。
一个站着的都没有。
地上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碎肉、断骨、和被绞成布条的黑衣碎片混在泥土里,分不出哪块属于谁。
血雾弥漫在半空中,被夜风一吹,腥味直灌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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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鸿轩站在碎裂的门框下,脸白了。
不是被吓白的。是血从脸上全部退了下去。
十三个筑基中后期。
一个照面。
全没了。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死士——招募三年,训练两年,花了数不清的灵石和资源养出来的杀招——在那片紫黑色的光芒里,跟纸人没有任何区别。
“阵、阵法……”赵鸿轩的嗓子干了,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在院子里布了阵法?”
他猛地转向左边的金丹老者。
“你不是说没有埋伏吗?!”
老者的脸色也变了。他干枯的手指在抖。
“老夫的神识扫过了整个院子……没有阵法波动……”
没有阵法波动。但脚底下埋着一万块灵石和一座杀阵。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座阵法上覆盖着一层连金丹境神识都探不穿的幻阵。一个修炼阵法不到两天的人,布出了瞒过金丹境的幻阵。
这不合理。
但死在院子里的十三个人更不合理。
赵鸿轩的手在抖。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脚步一顿——他现自己也站在院子里。
脚底下的石板,和那十三个人踩过的石板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
地面上有一条极淡的紫黑色纹路,从院子中央延伸过来,像一条沉睡的蛇,尾巴恰好到他脚尖前方三寸处。
三寸。
赵鸿轩的腿软了。
血雾还没散尽,陆沉的声音从院子中央传过来,不大不小,刚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大少爷。”
陆沉的右手搭在膝上那把锈剑上,指缝间七根漆黑的剑丝缓缓旋转。
“十三条命,刚好试了试阵法的火力。”
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赵鸿轩,落在他身后那两个干瘦老者身上。
“接下来——两位金丹前辈,是打算自己走进来,还是等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