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鸿轩低头看了三息。
泥土还是泥土,杂草还是杂草。脚底的热度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心理作用,他活动了一下脚趾,那股热又似乎消失了。
“故弄玄虚。”
赵鸿轩把视线从地面移回陆沉脸上,胸口的不安被愤怒取代。
一个被陆家扔掉的废物,坐在一张破椅子上,面对四十七把刀和两尊金丹,还他妈有心情喝茶。
装。往死里装。
赵鸿轩见过太多这种人。越是走投无路,越要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拖时间,等援兵——残剑阁那边的人被挡住了,你等谁?
“陆沉。”赵鸿轩的声音冷下去了,“你是在等残剑阁来救你?”
陆沉没回答。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上那把锈剑的剑脊上敲了两下。
赵鸿轩笑了。
不等了。
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前队——给我上。活捉那个姓陆的。手脚废了没关系,脑袋留着就行。”
令下即动。
四十七个死士中,站在最前排的十三个人同时出手。
清一色的筑基中后期,手中法器在黑暗中泛着青光。十三道身影呈扇形展开,脚尖点地,几乎同时跃过院落中线。
陆沉一直没动。
苏挽月握剑的手骤然收紧,灵力已经涌上了剑身。
“别急。”
陆沉的声音很轻,只有三步外的苏挽月能听见。
十三个黑衣人已经冲到了距离太师椅不到八丈的位置。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筑基后期巅峰,手里握着一柄三阶狼牙刀,刀刃上的灵纹亮得刺眼。
“小子,老老实实——”
陆沉拿起茶杯。
壶里最后一点残茶已经凉透了,茶底沉淀了一层碎叶。他把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很随意地往地上一砸。
瓷杯碎裂。
碎片弹开,其中一块精准地落在脚下一寸处的石板缝里——那个缝隙下面,是整座杀阵的主阵眼。
声音很脆。
像骨头断裂,又像冰面炸开。
但落在十三个黑衣人耳朵里,这声脆响比雷劈还重。
因为他们脚下的地面——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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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个点。
主阵眼的位置,一道暗紫色的微光从石板缝里钻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