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缓缓流淌。李云枫每天依旧遛狗、摸鱼、接媳妇儿下班,像个提前进入养老状态的社区大爷。地下密室的波动虽然频繁了些,但暂时还被那些层层叠叠、看得水鬼老张头皮麻的封印给摁住了,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风,不是来自地下,也不是来自天庭地府,而是来自……未来。
或者说,来自那些在宇宙劫后重生、规则重塑的五百年间,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新一代。
这些新生代,有些是战死英灵转世,有些是规则异变催生的天生灵种,有些是科技与修真结合捣鼓出来的合成生命,甚至还有从其他维度溜达过来“留学”的奇特种族。他们天赋异禀,潜力巨大,但也……一个比一个能惹事儿。
毕竟,他们生长的环境,是一个刚刚从“虚无主宰”魔爪下抢救回来、规则还在不断自我修复和演化的、充满了各种不稳定因素和机遇的“新手宇宙”。用尸王老将的话说,就是“礼崩乐坏,纲常不振”(然后被苏婉要求多看点《青少年心理健康引导》)。
于是,一些让老牌势力头疼不已的“问题儿童”,就被各方(主要是被折腾得受不了的联盟分部、修真宗门、星际文明)用各种理由,半推半就地……塞到了李云枫所在的这片星域,塞到了这家看似平平无奇的殡仪馆附近。
美其名曰:“感受本源气息,聆听大道真言,在李前辈(保安)的熏陶下重塑三观,茁壮成长。”
实际上就是:“领导大佬祖宗!求您管管这帮熊孩子吧!我们实在ho1d不住了!”
最先找上门的是个浑身冒电火花、自称“雷霆崖最后传人”的刺猬头少年,开着一艘改装得花里胡哨、动不动就漏电的破烂飞梭,一头栽进了殡仪馆后院,差点把地狱犬新搭的狗窝给点了。少年跳下飞梭,叉着腰,鼻孔朝天:“喂!听说这里住着个很能打的老家伙?出来跟我过两招!赢了我就承认你有资格当我师父!”
当时李云枫正瘫在躺椅上,用光屏玩一款古老的贪吃蛇游戏。他眼皮都没抬,随手从旁边抓了把苏婉晒的、蕴含净化之力的菊花干,屈指一弹。
“噼里啪啦——”
那少年连人带飞梭,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在空中转了十几个圈,然后稳稳地、头下脚上地插进了后院刚翻新的花坛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抽搐,周身的电火花全熄灭了。
“吵什么吵,”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没看见正忙吗?”
从那以后,那刺猬头少年就老实了,每天乖乖跟着尸王老将学《论语》,顺便帮忙修理殡仪馆老化的电路(专业对口)。
紧接着,又来了一对来自某个植物文明的“双生花妖”姐妹,姐姐热情似火,妹妹冷若冰霜,两人为了争夺一片据说蕴含月华精华的苔藓地,能在殡仪馆门口打上三天三夜,各种花瓣、藤蔓、荆棘乱飞,严重影响市容和交通。
李云枫被吵得不行,从躺椅上坐起来,对着打得不可开交的姐妹俩招了招手。
两人不明所以地停下,走了过来。
李云枫也没多说,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分别点在她们的眉心。
刹那间,姐姐感受到了妹妹内心深处对孤独的恐惧和对温暖的渴望;妹妹则感受到了姐姐张扬外表下隐藏的不安与脆弱。
两人愣在原地,对视一眼,抱头痛哭,然后手拉手跑去苏婉的花店打工了,一个负责给喜阳的花卉晒太阳,一个负责给喜阴的植物遮阳,配合默契,成了花店的金牌店员。
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有沉迷黑客技术、差点把地府轮回系统搞宕机的硅基少年,被李云枫丢给水鬼老张当会计学徒,天天对着算盘和账本怀疑人生;有天生神力、但控制不住经常拆家的半兽人幼崽,被地狱犬(勉为其难地)收为小弟,每天带着满街区跑步,消耗过剩精力;甚至还有一个试图用炼金术把殡仪馆转化成黄金的、来自某个魔法位面的小法师,被李云枫罚去帮画皮小倩整理档案,要求必须用最原始的羽毛笔和羊皮纸,不准使用任何魔法……
李云枫指导的方式,也极其“李云枫”。
他从不讲什么高深的大道理,也懒得演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通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