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谷雨。
青岛信号山的老槐树下,五行使者围坐成一圈。
那张写着“五行有缺”的纸铺在正中,已经被风吹得微微卷边。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天了。”白虎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压着不耐烦,“就这四个字,我们看了三天。谁能告诉我,到底缺什么?”
朱雀用指尖拨弄着纸角“会不会是虚张声势?那只老鼠临死前想恶心我们一下?”
“不像。”玄武摇头,“他写这四个字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老鼠这种东西,临死前要么疯狂反扑,要么认命等死,不会费力气写什么遗言——除非这遗言真的有用。”
青龙一直没说话。他盯着那四个字,眼神幽深。
“缺的不是五行。”他终于开口。
其余四人齐齐看向他。
“五行之术,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往复,自古如此。”青龙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手掌贴上粗糙的树皮,“这棵树活了八百年,见过风霜雨雪,见过朝代更迭,见过我们五个来来去去。它知道五行是什么,也知道五行不缺什么。”
他转过身来。
“缺的,是我们自己。”
白虎皱眉“什么意思?”
“我问你们,”青龙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上一次我们五人齐聚,是什么时候?”
朱雀想了想“三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前?记不清了。”
“那上一次我们联手对敌,是什么时候?”
玄武缓缓开口“三百二十七年前,山海关外,鞑子入关那次。”
“再上一次呢?”
没人答得出来。
青龙点点头“我们太久没有一起出手了。久到连自己都忘了,五行之术的真正力量,不在于金木水火土各自有多强,而在于——”
“在于相生。”土行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五人回头,只见灰衣老者提着个竹篮,缓步走来。篮子里是几样时令鲜果,还有一壶酒。
“大哥。”五人齐声道。
土行老者——五行使者之,也是他们当中唯一保留着“人类”形象的那一个——走到槐树下,将篮子放在树根旁,先给老槐树敬了一杯酒。
“槐树兄,多年不见了。”他低声道,然后转向五人,“继续说吧。先生,然后呢?”
玄武若有所悟“相生之后,是……”
“是无间。”土行老者替他说完,“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循环无端,是为无间。没有缝隙,没有破绽,没有缺口。”
他走到那张纸前,低头看着那四个字。
“可是三百年来,我们各自为战,各守一方,五行相生的链条早就断了。”他抬起头,目光苍凉,“你们以为‘五行有缺’这四个字,是那只老鼠自己写的吗?”
青龙瞳孔一缩。
“大哥的意思是——”
“他背后有人。”土行老者将那页纸折起,收进袖中,“有人在指点他,告诉他该往哪里看,该找什么。”
“谁?”
土行老者没有回答。他望向北方的天空,良久,轻轻吐出两个字
“归墟。”
十一、鬼龙
东京,港区,某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十二层。
没有窗户,没有标识,只有三道生物识别门禁和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这里是樱花国内阁情报调查室最核心的所在,代号“深穴”。
山本敬介跪坐在一张矮几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灰色和服,六十岁上下,光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走路的姿态很奇怪,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距离,不差分毫。
“山本君。”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山本伏下身“老师。”
来人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杯凉茶,一口饮尽。
“失败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