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不算急促,却清晰地穿透了大厅的欢声笑语。
孟三富闻言,当即放下酒杯,脸上笑意更甚,抬眼望向府门方向,朗声道“哈哈,定是又有宾客登门道贺,我去迎迎!”
说罢,他便撑着座椅扶手,微微欠身,想要起身。
可刚动了一下,便被一左一右两只手按住了肩头。
左侧是身着淡紫锦裙的中年美妇,右侧是温文尔雅的孟林。
“爹,你凑什么热闹?”中年美妇没好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嗔怪,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切,“我去开门就行了,你一把年纪,腿脚本就不利索,还跑来跑去,仔细累着。”
孟林也顺势温声附和,扶着孟三富的胳膊轻轻按回座椅“爹,你安心坐着陪诸位长辈说话,开门的事交给姐姐就好,莫要劳心费神。”
孟三富被两人按得稳稳的,脸上虽故作无奈,嘴角却噙着藏不住的笑意,对着周围的宾客摆了摆手,笑道“害,人老了,就是闲不住,反倒要劳烦孩子们操心,腿脚是不如从前喽,走两步就沉。”
宾客们纷纷笑着打圆场,夸赞孟家子女孝顺,孟三富好福气,大厅里的气氛又热闹了几分。
中年美妇对着孟林柔声道“阿弟,你陪着爹,招呼好诸位宾客,我去开门就来。”
孟林笑着点头“好,姐姐放心。”
中年美妇微微颔,转身便朝着府门走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依旧是那副干练利落的模样。
可她刚走出两步,大厅里便有几位相熟的乡绅凑到孟三富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又掺着几分传统的考量“孟家主,说句实在话,令女真是个能干的,把孟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比不少男子都强,可终究是女人家啊。”
“是啊孟老爷,令女今年也快五十了吧?虽看着比同龄人年轻些,但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家嫁了,也能卸下担子,轻松些,总不能一辈子守着家业,太辛苦。”
另一位宾客也附和道“可不是嘛,以令女的才干和孟家的家世,什么样的人家找不到?再拖下去,可就真的错过了。”
孟三富听着众人的劝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缓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释然“多谢诸位关心,这事我也劝过她好几次,可她心意已决,我老了,身子骨不行了,也管不动她了,就随她去吧。”
嘴上虽这么说,他心里却隐隐能猜出孟瑶一直不愿嫁人的真实原因。
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好人家登门求娶,有书香门第的公子,有身家丰厚的商贾,可都被孟瑶一一婉拒了。
他知道,那小仙师的身影,怕是一直刻在她心里,从未散去。
孟三富望着孟瑶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心疼,轻轻摇了摇头,又很快换上笑意,陪着宾客们继续谈笑,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而此刻,孟瑶已经走到了府门跟前,抬手轻轻拉开了那扇朱漆大门。
门外的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落在她的衣摆上,暖得晃眼。
她本是带着几分礼貌的浅笑,准备迎客,可目光触及门外那人的刹那,脸上的笑意便如被寒霜冻结,瞬间凝固、消散,连嘴角的弧度都彻底僵住。
周身的欢庆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她怔怔地站在门扉之间,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唯有一双眼眸,死死地盯着门外的年轻男子,眼底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
门外站着的男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素白长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丰神俊秀,俊美得近乎妖异。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神秘出尘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