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还压着一线深蓝,启明星悬在松梢之上,像一粒露珠,将落未落。
“哦齁——哦齁齁齁齁……”
声音从一处房间深处传来,断续绵长。
池塘边的锦鲤纷纷炸开,尾鳍拍碎水面,暗红的影子四处乱窜,钻入荷叶底下,撞得莲茎来回晃荡。
窗纸上映着两道剪影。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一道丰腴身影的背后。
“好。”
凌浩的声音从窗内透出来,
“就是这样大声喊出来。”
“哦齁……齁……”
“这里手要好好握住剑……对!再下一点。不要绷着,跟上我的节奏!”
“……齁……”
剪影随着身后那道高影的指导动作时而前倾,时而退后一步仰头,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大草。
“我要认真了!看我……!”
“哦齁齁——齁!”
房间内一道剑光亮起,连房屋周围的黑暗都驱散了一些,紧接着是一道道轰鸣声,桌椅翻倒的声音不绝于耳。
真是的,谁家练习剑法在房屋内的?
但凌浩就是!
又一段时间,窗纸上,凌浩的影子俯下身,贴近那道丰腴身影,像是要将她整个裹进自己的轮廓里。
“不……不要…这个不要…我不想练了……”
“这是哦齁剑法大成的必经之路!”
“唔——哦齁……”
时间从窗纸上滑过去。
天光从深蓝变成蟹壳青,又从蟹壳青变成一抹薄薄的橘红。
厢房内,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将满地狼藉照得半明半暗。
金秋水累倒在榻上,霜白长裙因为剑法练习激发的剑意,已经切割得不成样子。
衣裙碎片东一片西一片地挂在她身上,前襟敞着,后腰处的布料被扯开一道大口,露出底下泛红的肌肤,裙摆碎成几缕,垂在榻沿。
她潮湿的脸颊埋在肘弯里,银白长发披散,湿漉漉地贴着光滑的背上。
双眼泛白,瞳孔向上翻着,目光涣散。
嘴角有一道亮晶晶的水痕,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又顺着那两团丰盈的弧线滑入沟壑深处。
这是练习哦齁剑法的副作用,也可以说是成果。
半晌,金秋水手指蜷了蜷,撑着榻面想爬起来,可才支起半个身子,又软了下去。
第三次尝试,她才勉强跪坐起来。
她低下头,习惯性地朝凌浩的方向伏下身去,准备像往常一样。
凌浩伸手按住她的肩:
“不用了,刚才是我过火了点。”
凌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塞进她手里。
“不够就再找我要。”
金秋水低头,入手的分量比平日里沉了许多。
她拔开瓶塞仰头饮下,清润的灵液入喉时,身前身后火辣辣的钝痛感便开始消退,经脉中因为剑意贯穿导致的酸软也一寸一寸地被抚平。
金秋水能感觉到肉身与神魂都在同步攀升,那层卡了她近千年的瓶颈已经松动了。
她已经九千多岁了,时日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