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浑浊镜光从天而降。
镇狱帝君的“皇天九曲-镇魔棱婆镜”高悬其上,镜光所照之处,万界之重压得戮尽四肢着地,甲壳质在重压下裂开细密的缝隙。
它嘶吼着,但镜光一层又一层叠加上来,将它钉在原地。
随即镇狱帝君抬手,血湖地狱的典狱法阵在戮尽脚下展开,将它连带着那面镇压它的棱婆镜一起拖入幽冥深处。
相对于“饵界”和“双界蝶”这两个可以被研究站点慢慢消化的虚空生物,“戮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级别。
除了李付悠亲自出手封印它的死亡规则能力之外,深渊天庭其余人根本压制不住它。
它的不死之身和六指死亡法则,意味着任何常规的拘束手段都是笑话——它不需要越狱,只需要等看守它的人不小心被它戳到一下。
所以即使是对它的研究,也只能从其不死能力反向推导,而不能直接进行活体实验。
稍有差池,整个深渊都是一场劫难。
因为李付悠还不清楚——死在它的“死亡”规则下的生物,他还能不能复活。
这个问题在得到确凿答案之前,戮尽只会被关在幽冥最深处,由镇狱帝君亲自看守。
至于那坨从双界蝶右翅上剥离下来的复制人形血肉,李付悠想了想,没有销毁。
他翻手祭出“六气精种转育灵袋”,将那坨半成形的人形血肉投入其中。
袋口合拢时,先天孕育之气在袋身上流转了一瞬——此是他在三界之战中炼化天人种袋、金铙、短软狼牙棒与子母河水所成的至宝,功能不在收纳不在攻击,而在“育”。
能在任何载体上种下种子,令其孕育出某种特定的存在。
上次他在元始罗睺的三清化身上种出了太上老君的真灵。
这一次,他想看看这个由双界蝶复制规则生成的“自己”,被育灵袋孕育出来,又是何种情况。
——属于天帝的求知欲,从来不走寻常路!
林白已经把新到两个虚空生物的档案初步核对完毕。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刚现了一窝新课题的研究生——事实上她确实是。
她合上面板,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兴奋道“陛下果然该早点回来干活。您一回来,整个深渊天庭,就从僧多肉少,变成研究人员不够分了。”
李付悠闻言一笑道“你也是野了,还敢取笑朕。”
他收了笑意,语气转回严肃道“行了,把他们两个隔离开些。
别到时候‘双界蝶’把‘饵界’复制出另一个饵界,又或者‘饵界’把双界蝶吃掉了。目前即使是他们两个的规则,对于你们来说都是无解的。”
林白立时收起所有玩笑,正色道“明白,陛下放心。”
话语方落,李付悠已踩光而去。
他刚走的一瞬间,“饵界”便直勾勾地看向“双界蝶”——那家伙好大,自己刚好吃得下。
双界蝶也隐隐感知到了“饵界”的恶意,透明翅膀微微扇动,出了一声警告性质的低鸣。
两个无人镇压的虚空生物,气氛一下微妙起来。
林白面无表情地打开通讯器“工部吗?再加三道隔离带。不,五道。”
另一边,李付悠径直来到林辅的办公叶片。
叶院内外乌泱泱的全是人——文官、研究员、军方代表、情报系统的分析员,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份或多份资料。
有人在低声讨论,有人在对数据,有人小跑着从这堆人钻进那堆人。这片简素的院落从未如此热闹过。
李付悠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林辅案前,开门见山道。
“研究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