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蝶的哀鸣在虚空中回荡,一声比一声低沉。
它的左翅上托着原世界,右翅上托着镜像世界,而此刻两片翅翼之间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那颗肉状星球仍在缓缓蠕动,已经隐隐有了人形的轮廓。
肩胛与脊柱的雏形从肉团中撑出,尚未成形的肢体蜷缩在球体深处。每一次膨胀都让双界蝶的翅膜多一道裂纹。
它,实在是背不动了!
花知顾抬头看着天上那团血肉,那张灵动的脸上少见地多了一丝凝重。
“是的,”她回应着李付悠方才的疑问答道“我从未来沿着时间线爬过来的。”
李付悠闻言,眉梢微动,眼底多了一丝兴味。笑言道。
“有些意思。若你在一个世界范围内的时间线上挪移,还有些拥有神通或天赋的人能行。
但一旦世界与诸天万界联通,它的时间线便与诸天万界的时间线相互交杂在一起。
此时不要说在时间线上移动,便是要改变一个范围内的时间都非易事。”
他将目光从天上那团血肉收回,落在花知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道。
“我观你神通一般,术法平平。能在诸天万界时间线上穿梭,想必不是本身的能力。”
花知顾被他当面说“神通一般,术法平平”,不但不恼,反而兴奋地点了点头,那股子雀跃劲儿又回来了。
“陛下说得没错。我之所以能够穿越时间线而来,是因为我自己的时间线上寄生了一个虚空生物。”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拇指与食指捏出一个寸许长的缝隙,开心道。
“我给它取名叫时蛭。寄生型的,以‘因果扰动’为食。大约一指长,灰白色,半透明,形似无目水蛭。
头部有一圈环状吸盘,吸盘内侧密布肉眼不可见的倒钩。本体极脆弱,无攻击性,无防御手段。
唯一的生存方式是寄生,唯一的移动方式是随宿主一起被抛入时间湍流。吃的是宿主在时间线上四处乱窜时踩出来的因果涟漪。”
她说着,转头看向花承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亲的郑重道。
“我本来是五百年后的花承影老祖的后裔。那时的诸天万界的虚空生物,已经被陛下……”
话语未落,她的时间线上忽然传来一声虫嘶。
声音极细极高,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入耳膜,又像有人用指甲在琉璃上来回刮擦。
花知顾时间线上那只寄生的时蛭正在尖叫——她方才那句话若说完了,所产生的因果改变足以将它撑爆。
它不让她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因果反噬来得比任何术法都快。花知顾的时间线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骤然绷断,整条线从稳定状态被扯向时间长河的上游。
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边缘处散成细密的光粒,像是被人从画布上往外擦。
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指尖,哀嚎脱口而出道“不要啊!我好不容易一次性见到了陛下和花老祖啊……”
话音未完,李付悠抬手一点。
“三世杀劫”结成三山势——食指、中指、无名指各镇一方,三座无形的时间之山从虚空中压下,遥遥反扣在花知顾身周三点。
立时这一带动荡不休的时间线被生生钉住。花知顾卡在了将散未散的临界点上,半透明的身体悬在神殿废墟与虚空之间!
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凝在半空的手指,又低头看着身上那道还没完全褪去的透明边缘,喃喃道。
“酷毙了。五百年前的陛下,果然在诸天万界也是无敌一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