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路上,一时有些冷清。
唐僧骑在马上,往日里总要寻些话题来说。如今却沉默着,目光落在马鬃上,不知在想什么。
那串念珠在他手中转得飞快,如流水般滑过指尖,却听不见诵经的声音。
孙悟空走在前面,扛着棍子,步子比往日慢了许多。他心中浮想联翩。
——当初在五行山下答应保唐僧西天取经,以为不过是打杀几个毛贼、降服几个小妖的差事。
谁想到如今,连那观音菩萨都死了。
如今跟着恩公一路西行,本以为见惯了风浪,却又没想到这风浪越来越大。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付悠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气。
——弄死菩萨的,日日就在身边,他老孙可感觉罩不住了。
清风明月走在后面,不时交换一个眼神。他们如今回想那日五庄观分别时的情景,越觉得师傅镇元大仙有些不对。
那时只当师傅是让他们出门历练、磨练心性。如今想来,师傅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才执意让他们上路的。
两人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至于那白龙马,如今当真是把自己当成马了。墨蹄白马吃什么草,它便跟着吃什么草。墨蹄白马在路边拉屎,它便也在路边拉屎。
一路行来,它把自己从李付悠的视线中剔除了出去,安安静静,本本分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有。
毕竟那天晚上,它是在岸上亲眼见到李付悠坐在河边吃着烤鱼的——那鱼,是条金的。
李付悠骑在马上,也有些叹气。
路过金兜山的时候,他特意绕到金兜洞前看了看。洞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连个看门的小妖都没有。
那青牛精,怕是早就得了消息,连夜牵着牛跑回兜率宫了。
那金刚琢能套尽天下兵器,他甚是眼馋。若是遇见那青牛精,他肯定不会让这般宝贝从他手中溜走。
抢了再说,反正不过是做过一场。
然而太上老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如今那金刚琢被他日夜带在身上,连牛身上都不敢放了。
可惜。李付悠摇了摇头,继续西行。如此穿州过府,一路行来,倒也太平。
……
…
这一日,来到女儿国。李付悠在子母河边巡视了一圈,那河水清澈见底,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道韵在其中流转。
他运转神通凝炼,现此河水能无阳抱阴,练得人身,倒是与巫师世界中的一列巫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当即化身法身,张口一吸,将那子母河的水尽数吸入腹中。
河水断流,河床裸露,女儿国从此再无子母河。
那女儿国中的百姓奔走相告,有哭的,有笑的,有不知所措的,从此“泯然众人”,化为常态。
……
又行数月,来到火焰山。那八百里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一片焦土,余温尚存。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早不知去向,连个影子都没留下。李付悠也不在意,抬手吸尽残存的炉火,踏山而行。
…
路过祭赛国,那九头虫不见了踪影。路过荆棘岭,那树精藤怪早已人去楼空。
仿佛一夜之间,西牛贺洲便无妖魔鬼怪,歌舞升平的如同东胜神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