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谷深处的空地上,瘴气比谷口淡了几分,却依旧萦绕在四周,带着化不开的腥腐味。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间爬着不知名的小蛊虫,稍一靠近便四散窜开,留下黏腻的痕迹。
林越收了九阳神功的护体罡气,金色光晕褪去的瞬间,银铃立刻将一枚雄黄艾草药包递到他手边,指尖还沾着些许驱虫粉。林清雪握着纯阳葫芦,葫芦身的红光微微闪烁,将靠近的瘴气一点点吸噬,苏青凝则站在一侧,金针囊捏在手中,指尖抵着囊口,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岩壁。
岩壁上的藤蔓呈墨黑色,藤条上生着倒刺,刺尖挂着晶莹的毒液,滴落在地上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缕缕白烟。偶尔有虫鸣从藤蔓深处传来,尖锐又短促,让人浑身紧绷。
“先歇片刻,商议下进谷的法子。”林越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沉稳的力量,他将血刀靠在身侧,目光扫过三人,“毒娘子的巢穴定在谷最深处,她精通邪蛊,身边还有黑旗卫的人,硬闯定然吃亏。”
林清雪闻言,上前一步,白色道袍在瘴气中划出一道清冽的弧线,她抬手抚过纯阳葫芦上的符文,红光随之一颤“林大哥说得对,毒娘子的蛊术阴邪,尤以噬魂蛊最为难缠,一旦被缠上,心智皆失,只能任其摆布。正面硬拼,我们的人怕是要折损不少。”
她顿了顿,眸光微凝,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如先潜行潜入她的巢穴,摸清底细再动手。一来能找到被掳蛊师的关押之地,二来能探清毒娘子的弱点,还有黑旗卫在谷中的布置,知己知彼,才能一击必中。”
苏青凝微微颔,秀美的眉眼间满是认真,她打开金针囊,露出里面一根根泛着银光的金针,金针尾部系着细如丝的银线“清雪妹妹的主意稳妥。我这金针浸泡过峨眉百年雪莲和清心草,不仅能解蛊毒,还能暂时隐藏周身气息,让低阶蛊虫无法察觉。”
她看向银铃,语气温和却坚定“银铃妹妹熟悉苗疆蛊虫,又有蛊笛能驱赶普通蛊虫,若是我二人同行,潜行的把握最大,不易被毒娘子的人现。”
银铃立刻点头,腰间的银铃轻轻晃动,出细碎的声响,她握紧手中的蛊笛,笛身的竹纹被磨得光滑,那是她从小用到大的物件“苏姐姐说得对!我熟门熟路,知道怎么避开谷里的蛊虫陷阱,而且我的蛊笛能驱走无影蛊、腐肉蛊这些小的,就算遇上赤血蛊,也能靠雄黄药包挡上一阵。”
她说着,从行囊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深褐色的粉末,散着浓郁的草药味“这是寨里祭师特制的避蛊粉,撒在身上,就算是噬人蛊,也会暂时蛰伏,不会轻易动攻击。”
林越看着三人,手指轻轻敲击着血刀的刀柄,沉吟片刻,提出了接应之策“你们二人潜行潜入,我和清雪在外围埋伏接应。一旦你们摸清情况,出信号,我们便立刻动攻击,内外夹击,打毒娘子和黑旗卫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林清雪,目光交汇,满是默契“清雪的纯阳葫芦能吸收瘴气和阴邪之气,你在外围运转心法,用葫芦将巢穴周围的瘴气吸走,一来能让视野更清晰,二来纯阳之气能压制毒娘子的邪蛊,为青凝和银铃创造有利条件。”
林清雪应声“放心,武当太极心法配合纯阳葫芦,定能将巢穴周围的瘴气清出一片区域,也能护住外围,不让黑旗卫的伏兵有机可乘。”
银铃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连忙补充“还有一事,必须提醒大家!毒娘子的巢穴周围,布了满地的噬人蛊,这种蛊虫藏在地下的孔洞里,体型极小,口器却锋利无比,一旦有人靠近,便会蜂拥而出,瞬间就能将人啃噬得只剩白骨,普通的驱虫药粉根本没用。”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银铃身上,她指尖捏着避蛊粉,继续说道“只有我手里的这种特制避蛊粉,撒在地上,才能让噬人蛊蛰伏半个时辰,这也是我们能靠近巢穴的唯一办法。而且避蛊粉的效力有限,半个时辰内,必须完成探查,否则药效一过,我们都会陷入险境。”
苏青凝立刻问道“避蛊粉的量够吗?能否支撑我们潜行到巢穴门口?”
“够!”银铃点头,将布包揣进怀里,又指了指行囊,“寨主给我备了足足三包,足够撒出一条通往巢穴的小路,剩下的还能让我们贴身撒上,防患于未然。”
林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他抬手,将腰间的一枚青铜哨子递给银铃“这是锦衣卫的信号哨,吹一声短哨,是摸清情况,可继续行动;吹两声长哨,是现目标,请求接应;吹一声长哨,是遇袭,我们立刻强攻。哨音尖锐,能穿透瘴气,我和清雪在外围定能听到。”
银铃接过哨子,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中安定“好,我记牢了!”
苏青凝将几根金针别在袖口,方便随时取用,又将金针囊斜挎在腰间,动作利落“我这边准备妥当,金针能随时出手,无论是解蛊还是隐藏气息,都没问题。”
林清雪将纯阳葫芦挂在胸前,运转武当太极心法,一缕精纯的内力注入葫芦,葫芦身的红光愈浓郁,她微微颔“我这边也妥了,只要开始行动,便能立刻吸收瘴气,为你们开路。”
林越拔出血刀,刀锋在微弱的光线下闪过冷冽的寒芒,他将刀身在避蛊粉上轻轻一抹,让粉末附着在刀刃上,又看向雪饮狂刀,确认刀身的驱虫药粉未散“我和清雪在外围,离巢穴三十丈远埋伏,那里有一块巨石,能遮挡身形,又能看清巢穴的动静。青凝,银铃,你们二人切记,小心行事,不可恋战,一旦察觉危险,立刻出信号,我们绝不会让你们陷入险境。”
“明白!”银铃和苏青凝齐声应道。
四人站在空地上,瘴气在周围缓缓流动,虫鸣隐约,却挡不住四人眼中的坚定。银铃捏着避蛊粉和信号哨,苏青凝指尖抵着金针,林清雪守着纯阳葫芦,林越握着双刀,四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已然达成默契。
“那就按计行事。”林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青凝,银铃,你们先出,我和清雪随后跟上,在外围埋伏。切记,半个时辰,去回!”
银铃点头,率先弯腰,从行囊里掏出避蛊粉,捏在手中,朝着谷深处的方向走去,苏青凝紧随其后,白色的身影与青色的身影在瘴气中渐渐前行,留下一串淡淡的药粉痕迹。
林清雪立刻运转心法,纯阳葫芦出耀眼的红光,将周围的瘴气疯狂吸噬,林越则握着双刀,跟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为二人殿后,朝着巢穴外围的巨石方向走去。
空地上的蛊虫重新爬回龟裂的纹路里,只留下满地的药粉痕迹,在瘴气中,渐渐被掩盖,却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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