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没什么大志向,在家里守着你和未出生的孩子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起初,宋荣很感动,觉得家里有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是件幸福的事。
他包容,体贴,把家中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偶尔养花种草,写诗画画,也算有情调。
宋荣最爱徐远清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和书卷气。
一个人怎么能两者兼得呢?但偏偏徐远清做到了。
但日子久了,矛盾积累,宋荣开始厌倦这种生活,也厌倦徐远清。
偶尔应酬晚归,宋荣醉酒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不再是床前的蜂蜜水,而是窗边侍弄好的花草。
徐远清又在搞这些有的没的。
她在外面养家,他在家里养花。
一点用都没有。
她开始恨徐远清不争不抢,毫无上进心,只知道围着老婆孩子,和这一亩三分地打转的性子。
宋荣有时甚至会想,如果当初她听从父母的话去联姻,现在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后来的后来,宋荣很少回家了,问就是在应酬。
偶尔餐桌上聊上两句,宋荣也只是敷衍道:
“说了你也不懂,别问了,吃饭吧。”
徐远清也只会温和笑笑,“好,吃饭。”
宋荣的变化很大,就连彼时尚小的宋青歌都能感觉到,更别说心思本就敏感的徐远清。
宋青歌推测,那时候徐远清的抑郁情绪就已经很严重了。
一次大爆发,是在宋青歌生日那天,她吵着要去公司找宋荣。
在小孩子眼里,过生日就是要爸爸妈妈都在场,一起吃蛋糕才行。
徐远清拗不过,只好答应。
然后,她和她那早死的爸就这样亲眼目睹了那并不体面的一幕。
宋荣和她曾经的未婚夫抱在一起,衣衫不整。
那是宋青歌第一次见徐远清生气失控时的样子。
彼时,向来清秀斯文的男人红着眼问:“你说的忙就是在忙这个吗?”
宋荣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她把那个所谓的前未婚夫送到门外后,才转身看向自己绝望的丈夫。
“我只是在工作,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来公司找我。”
“现在先带着孩子回家,我晚点回去再跟你解释,听话。”
见徐远清没动,宋荣催促道:
“我说,带她回去。别让我重复第二遍,阿清,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
看着女人眼里的冷淡和凉薄,徐远清扯起唇角,笑得苦涩。
他转身,牵起饱受震惊,还没回过神的宋青歌,一步步走出了宋氏大楼。
精心挑选的生日蛋糕被随手丢弃在地上,奶油弄脏了昂贵的地毯,一片狼藉。
比他们这个家还难以修复。
门被带上的瞬间,办公室里面传来宋荣的声音。
“找人把我办公室的地毯换了,反正也旧了。”
身旁,徐远清脚步一顿。宋青歌听见他喃喃自语道:
“是啊,旧了,是该换了。”
当晚,徐远清自杀了。
宋荣把旧地毯给换了,而他把自己这个旧人给换了。
家中浴室,一片红海。
徐远清倒在浴缸里面,而目睹这一切的宋青歌吓得倒在了外面。
自此,宋青歌就没用过浴缸,甚至每次进浴室前都要做很大的心理建设。
她怕。
也恨。
恨宋荣,也恨自己。恨到最后,她甚至恨徐远清这个懦弱的受害者。
恨宋荣为什么对待婚姻不够忠诚,恨自己为什么非要过生日,恨徐远清为什么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整日在外应酬都没抑郁,他整天在家无所事事怎么就抑郁了?都是他自己的问题,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