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肌肉,反复提醒自己:眼睛不能眨,睫毛不能抖,泪水更不能流出来。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异常,他就会看穿我。
终于,他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荒卷先生,”我松了口气,“你在我脸上期待什么呢?”
“我在等你哭。”
“我为什么要哭?”
“还需要再说一遍吗?!因为秦风和你妈妈上过床!”
“有个男人和我妈妈上床,所以我就该哭?荒卷先生,请你睁开眼看看我,你觉得我今年多大了?还没断奶吗?”
“少逞强了!未婚夫和妈妈上床,铁证如山!你怎么可能不生气!”
“现在在生气的人是你。”我示意他别打断我,“浪费了大半天,我终于搞明白状况了,原来是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或许那个叫秦风的人的确有个未婚妻,又或许那个未婚妻的确姓闫。但那个人不是我,而是我妈妈。”
“不!我没弄错,你才是秦风的未婚妻!绝对没错!”
“那又是什么让你如此肯定呢?”我用胳膊肘撑着大腿,朝前探过身子,“难道你口袋里还有我和秦风的订婚照不成?”
“我……我没有。”
“没有订婚照呀,那你见到我们俩的证婚人了吗?”
他没回答,垂着头,放在大腿上的手攥成拳头。
“这可不行呀。既没有订婚照,也没有证婚人,你要如何证明我和秦风是夫妻呢?我知道了,你肯定手里握着我和他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吧?”
他还是没说话,但阴影中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绝对有个可靠的信源!
显然是,而且大概率是某人亲口透露给他的。
……是颜爱莎!肯定是她!
稍安勿躁。
我坐直身子,脸上绽放出笑容。
“荒卷先生,恕我直言,不论是做人还是做记者,你都是极不合格的。奉劝你一句,趁早回日本去吧,继续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你也不要妄想去骚扰我妈妈,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会通知她。至于那张检测报告嘛,你大可以留着,它已经是一张废纸了,北海道的那家检测机构也不敢承认它的存在,除非他们想把自己的执照丢进水里。”
他又看了我两眼,其中有困惑,也有憎恨。
最终,他选择闭上嘴,低下头,开始思索。
……干得不错嘛,小妹妹,你赢了。
不,我没有。
如果他已经打光了手头的牌,也就没必要思考了,对吧?
可你注意到他刚刚的眼神没?他感到困惑,他不明白为何我对他抛出的猛料无动于衷。
他在思考这意味着什么,并且在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办。
所以,我猜他很可能还有后招。
……会是什么招呢?
不知道,但肯定更吓人。
其实那张亲子鉴定书就已经够吓人了。假如他没来找我,而是直接把这东西放出去……天啊。
……我懂,秦风这辈子就毁了。
万幸,他只能证明闫欢和大叔的关系,却没办法把我和大叔挂上钩。
……不幸中的万幸。可是,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这闫欢也真是会给你俩挖坑!当初让诚诚随她的姓,不就是要让孩子跟秦风撇清关系吗?
只是在明面上撇清关系。实际上,大叔还是他的爸爸。
……既然做了预防性的安排,那还搞什么亲子鉴定呢?这不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懂了,肯定又是秦风那个傻帽干的!
不是大叔。
我撇了一眼荒卷,他仍旧低着头。
是我干的。
……你?疯了吗?为什么?
闫欢失去了全部事业,又不能跟大叔结婚。我心想,至少应该让他们俩扯上同一个证件,如此多少算是有点保障。
……呵呵,新鲜,亲子鉴定也算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