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程票。”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一边掂量那把枪,一边在脑子里转这三个字。
“你盯着它干嘛?”玲奈问。
“单程票。”我说。
她劈手抢走枪。
“还给我,我可能用得上。”
“你肯定用得上,问题是用在哪儿!”
“这枪是你爸爸给我的,你没权力拿走。”
“我就拿,不服气就咬我。”
玲奈把枪丢给一旁的森田,命令他除了极端情况,否则不能还给我。
森田默默的将枪收进口袋。
顶着风推开舱门,我看见远方的天空黑压压一片,八重樱号恰好处在乌云的裂隙里。
“老天开眼,雨停了,但停不了多久。”玲奈往我身上套救生衣,“咱们得赶在下场雨到来前解决这事。”
“我不想穿这个。”
她弄得我肩膀生疼。
“必须穿。我能接受你被雷劈死,但不能接受你一脚滑到海里喂鱼!”
“被枪打死呢?”
“那也得我来。别不当回事,现在的甲板可是个大溜冰场,上面既有水也有油,待会走在上面必须步步小心。”
我猜她恨我。系带的时候,她用了全身的力气。
“疼,要不让森田来吧。”
“我乐意。”
稍后,我们穿着可笑的橙色救生衣,踩着湿滑的甲板绕过舰桥,一路朝直升机停机坪走去。
风很大,甲板左摇右晃,我的头疼也跟着脑浆在左右脑间来摇来荡去。这很像是在游乐场坐海盗船,只不过我们没被绑在座位上,滑下去会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与之相对的,a-1o9却呈现出诡异的稳定感,天地间似乎只有它是不动的。
“停机坪架在输油管的上方。”森田吼道,“底座下有一圈受计算机控制的液压缓冲装置。”
“那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站在上面会比站在这里稳当。”
“雪灵还在飞机里吗?”
耳朵里灌满了风,我没听清森田的回答,但那不重要,通向停机坪的钢制台阶近在眼前,它正对着机身侧腹,站在它脚下,抬头就能看见机舱内的情况。
驾驶座是空的,隔着两扇小小的观察窗,隐隐能看出客舱里有人。
大约就是雪灵和颜爱莎。
“驾驶员呢?”
“在那里。”
停机坪下的输油管边,飞行员正披着一张毯子接受玲奈的询问。
“这里交给她吧,我上去看看。”
森田拦在台阶前。
“秦先生,您不能以身犯险。”
“险?什么险?雪灵还能开枪打我吗?”
森田一脸严肃的点头。
“她到底怎么了?”
“我的嘴比较笨,说不清楚。总之,请先去听听驾驶员怎么说。”
他的态度毕恭毕敬,我就没为难他。
出乎意料。
玲奈面前的飞行员从美军退役,长得却是张东亚脸孔。他身材不高,人很结实,看得出经历过千锤百炼。此刻他的状态很不好。脸色煞白,嘴唇紫。铁灰色的头被雨水浇透,一绺绺的糊在脸上,像是刚从汤锅里捞出来的海带。
听到他俩在用日语交流,我就把森田叫来帮着转述。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