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我一直在这里。”他说,“您刚刚跑出去时,我就在这里。”
我没注意到。
“玲奈呢?”
“不在这一层。”
“去船长休息室了?”
“不清楚,大姐不让我们跟着。”
放屁。
“带我去找她。”
“您不陪着雪乃小姐吗?”
我朝舱门里瞥了一眼,医生还蹲在那张行军床前,地板是绿的,雪灵的鞋子白的。
那是双板鞋,厚厚的鞋帮上沾着黑乎乎的墨汁。
我只看到这么多。
“带我去找玲奈。”
森田露出很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
“她交代了,自己想安静一下。”
“我有话要问她,”我说,“除了她我无人可问。”
“大姐脾气很不好。”
“如果她生气,我来顶着。”
“秦先生,请别为难我……”
“别忘了你直属于谁。”
我从没听过这么低沉的嗓音。
更没想过这嗓音出自自己的喉咙。
森田只得鞠躬带路,他脖子上的疤深深的朝里凹进去,像是谁在纸壳子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我们乘电梯向下走,穿过舱门踏上后甲板,沿着来时的路径朝回走,很快,我就在a-1o9的附近看到了她。
玲奈抓着栏杆看着洋面,海风吹着明黄色的振袖前后摇摆。
我让森田先行回去,自己则凑到玲奈身边。
与雪灵相比,她的背影说不上纤细,但同样楚楚可怜。
大约是听到我来了,她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下,转身朝a-1o9的机腹走去。
飞行员很贴心的打开了机舱门,玲奈在相对的两排乳白色座椅间选了一个落座,我也跟着爬上去,坐在她对面。
“玲奈。”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飞行员识趣的离开了飞机。
玲奈的眼圈是红的,脸颊也是红的。
她在憋泪,还算成功。
“抱歉。”我说,“刚才是我太过分了。”
“没关系。”玲奈看着我旁边的座位,“其实是我的错,我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真失态。”
“这种……事情?”
“在和另一个女孩的争抢中败下阵来。”玲奈尴尬的笑了笑,“这还是头一回。”
“不丢人,那个女孩是你的姐姐呀。”
“你可真不会安慰人。”
“抱歉,”我陪着笑道,“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什么情况?”
“有女孩肯为了我争来抢去。一般来说,我才是那个追求者,我才是那个等待被选择、等待被审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