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还很热。”
“对。”我想了想,“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这里是大楼的西南角,又是顶楼,夏天肯定热死你。”
她是指西晒现象。
我忽然起了疑心。
“你居然懂点建筑学的基本原理?上过建筑学的课?”
“这是常识好吧?不用上课都知道。”
别看闫雪灵的口气听上去稀松平常,但只有我这个当老师的清楚:
绝大多数学生真的不知道这个“常识”,听过课也不知道,更别说在恰当的时机拿出来用了。
女孩啜完了茶水,又找我要了一杯。
趁我去倒水的功夫,她离开会议桌,像刚刚被接回家的猫般踱着方步,顺时针巡视她的新领地——我的研究室。
她先是跑到资料架上扫了一眼,兴味索然的摇摇头,然后绕到我右边的工位上坐下。
两个工位紧邻南侧窗户并排设置,东西两侧都是大白墙。
“这里怎么是空的?”
“同事辞职了,去年的事。”
“真好,不必担心有人来打搅咱们。”
“猝死了也不会被现。”
她点点头。
伸手工位上摸了摸。
那张桌子上一层灰,背后的白墙上只留下几枚生锈的钉子,还有几个方方正正的晒痕——那是同事曾经的“荣誉”。
闫雪灵小脚一蹬,椅子转了一圈,目光停在我身后的墙上。
我把热茶递给她,她倒了谢。
“那幅画真好看。”
我扭脸看去,她是说我挂在墙上的一副水粉风景画。
画有a4大小,我将它塑封了,装在相框里。
“画的是哪里?”
“猜猜看,提示:咱俩不久前刚刚从那里经过。”
她想了想。
“见到龙梅姐的那条林荫道?”
“聪明。不过画上是夏日白天的样子。”
“你画的?”她露出惊讶地表情,“好厉害。”
“我不会画画,这是的我一个学生……应该说,是我的得意门生的作业。”我苦笑道,“不过,这是他的失败之作。”
闫雪灵站起来,端着纸杯绕到我背后,眯着眼睛仔细看。
看了一会儿,她放下杯子,径直将那副画摘下来,捧到会议桌旁仔细看。
“笔触很成熟,颜色很饱满,隔着画面都能听到满树的知了在吵吵嚷嚷——为什么说这是失败之作?”
“因为他不满意。”我把杯子端过去,坐在她对面,“明明只是个普通的美术课程作业,其他学生都草草应付了事,他却足足画了三幅,若不是时间不够了,我猜他会一直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