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如果过不了,会怨恨我的。”我笑了,“我可不想被人怨恨。”
“这世上哪有不被怨恨的人呀?”轻柔的声音也咯咯的笑了,“再者说了,你被人怨恨的还少吗?”
我心想她说的不错,便睁开眼。
我躺着,一个身材姣好、穿着白色长裙、一头垂丝黑的无脸女孩站在我的床边。
“你的脸呢?”我问道,仿佛没有面孔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别急,现在的你还看不见,稍后你就能看见啦。”她的“嘴巴”动了几下,温柔的声音悦耳动听。
“那我见过你吗?”
“也许见过,也许没有。”
“那好吧。”
我放弃了刨根问底,抬眼望向天空,树影婆娑。
“这是……一棵树?”
“嗯,”女孩点点头,“你躺在这下面好久啦。”
“看上去像是法桐啊。”
“不对哦,不要用这么模糊的俗称。你是个老师,用词要更加专业一点。”
“对,对。”我笑道,“我是个老师,而这是棵三球悬铃木,俗称法国梧桐。”
女孩赞许的点点头。
树干粗壮,树枝延展。
清风吹来,一具吊着的尸体轻轻摇摆,尸体投下的阴影随之在我的脸上拂动。
“那是谁?”我问。
“一个男孩,一个朋友,”女孩不无悲伤的说道,“一个恋人。”
“是这样啊……”
我凝视着那具尸体。
结束了男孩生命的东西是一只劣质的黑色双肩包。
背包有两根背带,一根系在树干上,另一根则深深地陷入男孩的脖子里。
尸身的阴影再次划过我的面庞,我感到一阵悲哀,侧过身,不再看他。
岂料树也跟着我的视野转到侧面。
又一阵风吹过,男孩的脸缓缓朝我转过来。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稚气未脱的脸上仍然留着他死前的倔强和绝望。
“我……我必须看他吗?”
“不是的。”无脸女孩轻声说道,“转过来,看着我。只要你看着我,你就看不到他了。”
我朝女孩翻过身。
树也跟着转过来,男孩的尸体在无脸女孩的身后轻轻摇动。
“他消失了吗?”女孩问。
“没有。”
我闭上眼睛,把自己藏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