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自己,不是你害死了她,不是你一意孤行的深入,不是你进入内部打开防护屏障,不是你在撤出的时候惊扰了狂躁的奇物”
“才让她死在了绝望里,连尸体都没留下啊。”
他笑着笑着,眼眶笑涩了,嗓子笑酸了,声音也笑抖了,直到最后,像被谁扼住了喉咙,又像终于断线的风筝,在风里跌跌撞撞。
年少的孩子,在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间谍”之前,其实还有着一个英勇的梦。
他的上级教给他爱国和大义,教给他为了他们的种族和天皇,基金会教给他为了人类,教给他为了我们天下同一的同胞。
他想,只要暴动就够了。
不要让这些东西跑出去,伤害到无辜的人哪怕他早就知道军部已经在外面等着动手了。
他引爆奇物的方位,离紧急防护屏障很近。
犹豫之后,他还是错过了最佳撤离时间,冲进了观测房间,打开了那东西。
他姐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陪着他一起来了。
然后走出去的,就剩他一个。
他浑浑噩噩的走了一段路,被基金会在外接应的医疗组一把抓住,忙不叠的扛去看医生了。
没错,他能逃过基金会的审查,被重点培养,一直坐到到重要岗位,也有这个原因。
因祸得福吗?他不觉得。
如果能把他的姐姐换回来,就算是被怀疑,他也心甘情愿。
他后悔了。
他的大义和他的理想,终究在现实的逼迫下,彻底崩塌。
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撤离,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和热血上头,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挡在她前面
面对那些基金会稳定后的表彰和慰问,他只能沉默的,沉默下去。
那天,看着窗外的暖阳,他想了很久很久。
或许,如果他从小在基金会长大,一切都会有一个更好的结果。
可是,不是的。
他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的呜咽混着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最后变成一场撕心裂肺的悲怆。
他笑得浑身抖,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开出一朵朵破碎的花
感叹太轻,而回忆太痛。
于是,此后余生,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最锋利的刀,把心脏割得鲜血淋漓。
他不知道该怨恨谁啊。
上司吗?他们说了,要在引爆之后立刻撤离
基金会吗?可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为了别的目的做出错事的人,明明是他们。
又或者,他自己。
可他还要活下去,还要接着延续那可笑的潜伏,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他成了绝对不能倒下的人。
他的上司轻飘飘的慰问了他的姐姐,然后告知他,他们可以不追究他的行动不符合命令,还可以让无数人铭记他的姐姐做出的贡献……
他什么都没说,直到另一个人接过了电话。
“那些奇物身上沾着多少血啊还有那些收容物,观察员,安全员一层一层套着保护的措施,到底不还是死了一个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