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姨的花瓣,每年都会漂到青溪村。”墨尘说,“漂到我们家门口。”
凌昊站在他身后,看着溪水里的花瓣,没有接话。
墨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回家。”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墨尘忽然停下来,蹲在路边,看着地上的一片花瓣。那片花瓣很大,比其他的花瓣都大,颜色也更深,是那种近乎绯红的粉。
“师兄,你看这片花瓣。”墨尘把花瓣捡起来,捧在手心里,“它好大,好红。”
凌昊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片花瓣。
“是桃王。”
“桃王?”
“那棵最大的桃树,叫桃王。”凌昊说,“它开的花,比别的桃树都大,都红。”
墨尘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片花瓣,看了一会儿,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花瓣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像是有人在轻轻地触碰他的心。
“师兄,我们明年还来。”
“好。”
“后年也来。”
“好。”
“每年都来。”
“好。”
墨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站起来,和凌昊并排走在下山的路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画。墨尘走了一会儿,伸出手,勾住了凌昊的小指。
凌昊没有躲。
两个人就这么勾着小指走了一路,谁都没有说话。山路很长,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但墨尘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远,因为凌昊在他身边。只要凌昊在他身边,天涯海角都不是远方。
回到青溪村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的傍晚了。
灰衣道人坐在桂花树下,手里端着一壶茶,和每次他们回来时一模一样。看见凌昊和墨尘走进院子,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端起茶壶,朝他们举了举,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墨尘说。
“桃花开了?”
“开了。”
“好看吗?”
“好看。”
灰衣道人点了点头,低下头,喝了一口茶。墨尘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片花瓣,递给灰衣道人。
“师父,这是桃王的花瓣。陆姨那棵最大的桃树,开的花。”
灰衣道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放下茶壶,接过那片花瓣,低头看着。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曲,但颜色还是那种近乎绯红的粉,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灰衣道人看了很久,久到墨尘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听见灰衣道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苏晚。”
就两个字,没有多的。但墨尘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东西——思念、怀念、爱恋、不舍、释然。所有的东西都藏在这两个字里,藏了几百年,还在藏,还会继续藏下去。
灰衣道人把花瓣收进了怀里,贴心的位置。他站起来,端着茶壶,走进了屋里。门关上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溪水的声音。
墨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些酸,又有些暖。
“师父会没事的。”墨尘说。
凌昊站在他旁边,看着师父房间的方向。
“嗯。”